('象,打开后必定是满屋飘香。祝意清特地给他准备的饭菜,从来都不会差。
祝意清总是对他关怀备至,即便再忙也从没忽视过他。那颗年轻的心真挚纯粹,衬托得陆和山那些心思如同阴沟里的烂泥,无比令人作呕。
而祝老爷子……
陆和山飘忽的视线缓慢挪到长方形的礼盒上,明明这盒子毫无温度,他却感觉抱了个烫手山芋,烫得他头皮发麻。
……他哪里有脸去看望老人家。
难不成跟祝老爷子说,您好,我看上了您孙子,打算跟他假戏真做,把他拐跑,您不乐意也没用,我就是特地来知会您一声?
那岂不是直接把人气死。
陆和山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他叹了口气,郁闷地拎起食盒,放到餐桌上。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他随手把礼盒放到一边,目光飘过去,犹豫片刻,又拿起来,然后又放下。
上上下下,反复数次。
感觉好像放哪都不合适。
陆和山纠结片刻。算了,这礼物收都收了,也没有退回去的道理,要不还是先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吧。
陆和山破罐子破摔,唰地拆开古朴精美的包装纸,露出里面的长条形紫檀木盒。清漆素面,光滑无痕。
盒盖打开。
洁白的丝绸软布之上,四平八稳地放着一把木尺。厚重淡雅的气味悠悠逸散,微微泛着苦意。
陆和山拈起木尺,摆在眼前,正看反看,一脸困惑。
……祝老爷子,送了他一把尺子?
他一不是学生,而不是搞数学的,三不是做工程的,为什么送他这个?
灯光下,木尺上的刻度清晰而深刻。
那个夜晚的对话忽然幽幽地响在耳边:
【多教他些为人处世的尺度,把握好交往的分寸……】
陆和山蓦然一僵。
【小陆一看就是个懂分寸的人……】
【意清毕竟年纪还小,麻烦你费心……】
【您放心,我们之前最不缺的就是分寸了……】
往日的话语声声在耳,字字诛心。祝老爷子深邃的目光穿透记忆的迷雾,冷冷审视着他,犀利又嘲讽。
心脏犹如被那道久远的视线射个对穿,短暂地窒息了片刻。
祝意清纯真的话语又开始在他脑海中盘旋。
【我真的可以把你当哥哥吗?】
【我想成为你最亲密的人,把快乐与悲伤都向你分享,与你再无隔阂,坦诚相待……】
【和山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相信陆总不会欺负我的。】
屋内寂静如死。
雪莱吧嗒吧嗒地跳下来,在他脚边仰头:“喵?”
透明的泪水落在木尺上,一滴,两滴。
沉重的木尺开始不堪重负地颤抖。
……祝意清那么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