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
张特助满脸愕然,上上下下不可置信地看了他好几遍,惊得金边眼镜都差点掉下来:“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陆和山也很意外,摘下鸭舌帽,尴尬地寒暄:“是张特助啊?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
“我……我……”一向精明冷静的张特助,难得有些结巴,额头上顷刻间冒出了几滴热汗,“我帮老板出来办点事……”
他迅速往旁边看了一眼,上前一步,试图把陆和山推回电梯,干笑道:“那个,陆先生,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不如下去找个地方慢慢聊吧……”
陆和山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扣住他伸向自己的手,倏然扭头,望向一旁的房间。
透过清晰明亮的玻璃,一道眼熟的身影直直撞入他的眼底。
考究的手工西装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身形,依旧是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优雅矜贵,只是那双闪光的尖头皮鞋却没有踏实地落在地面,而是重重踩在另一个人的头上。
一脚,又一脚,直到脚底的头颅隐隐迸出血色。
而那双在他面前乖巧软和的黑眸,只是淡漠地注视着这恐怖的场景,无动于衷,冰冷如霜。
那人似乎被身边的人提醒了一句,带着冷淡而轻慢的神色,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祝意清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第66章交心
厚重的房门缓缓合拢,宽敞豪华的套间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一切声响都被隔绝,两个人对视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祝意清盯着他,唇线紧抿,苍白的面上依然保持着看似镇定的神情,然而一向清明的眼神却透出几分呆滞,搭在外套上的手指机械地捻动几下,却怎么也解不开扣子。
陆和山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看见他最糟糕的一面。
可怜荏弱的面具碎了一地,高高在上的狠厉面目暴露无遗。再想用伪装骗取怜爱,已经做不到了。
陆和山会惊诧吗?会恐惧吗?会因遭到欺骗而愤怒吗?
会因此……讨厌他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寂静中,脑海中嗡嗡的噪音被无限放大,像是一万只蝉在嘶声鸣叫。
一向冷静自若的思绪纷乱如失控的汽水泡沫,疯狂繁殖,却无法沉淀出任何实质性答案。
祝意清垂下眸子,看见自己指尖正在颤抖。滑腻冰冷的汗水布满掌心,就连一颗小小的纽扣也抓不牢。
而陆和山视线笔直,还在定定地看着他,好像要看穿他的算计与谎言,将他从内到外,从头到脚,全部看个清楚明白。
胃部难以抑制地绞痛起来。
咬住嘴唇,他倏然背过身去,用力一扯,顽固的纽扣直接崩开了线,骨碌碌滚入厚重的羊毛地毯。
全然没有发觉,身后那道看似审视的直白目光,根本一动不动,呆滞程度比他还要严重。
陆和山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鸿一瞥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祝意清刚才的神态,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居高临下,冷若冰霜,生杀予夺的大权尽在掌中,淋漓尽致的上位者姿态。
尽管对祝二爷的死因早有猜测,但是亲眼看到祝意清与平时迥然不同的冷酷一面,还是令他大受震撼。
那种久违的、意识到对方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气场的感觉,重新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