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厨房内唤了一声,顺势坐在了凳子上。
天色渐渐暗下,风中飘来鸟儿的叫声,黎怀看着厨房烟囱冒出的渺渺炊烟,顿觉心中宁静。
对于修养身体来说,在村子里生活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今日唐正信回来得早,进了院子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黎怀你到屋里来。”
村子小,事情的传播速度就很快,唐正信从田里回家这段路,不少村民跟他说了黎怀下午用怪招救人的事儿。
唐桔接过唐正信手里的蓑帽挂在院子里,心思却跟着唐正信和黎怀的步子走了。
唐桔摩挲着蓑帽边沿,心底儿有点紧张,哄完了娘亲,还有一个爹爹要哄,希望爹爹等会儿话别说得太重,也别罚得太重。
唐桔心里乱得如何,黎怀不知道,他心情稳定地跟在唐正信后头,一丝慌乱也无。
上一世二十几年的生活经验,让黎怀养成了一副淡然如水的性子,医院是最能看清人性的地方,坐诊以前他在各个科室轮了三年,遇见不少蛮不讲理甚至动手的病患及家属,这些他都稳定渡了过来,听唐正信几句批评,不至于慌张。
唐正信进了屋将窗户合上,还叫黎怀进屋后把房门关了,整个卧房关得严严实实,只剩一盏油灯在亮。
唐正信没有立即说话,一阵无言的沉默以后,还是黎怀先开了口,“唐叔,您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黎怀和唐正信都是男子,男子之间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
唐正信转过身来,他放在腿边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终他深深吸了口气,说:“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让我怀疑留你下来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唐正信作为家中顶梁柱,保护好钟月兰和唐桔是他的职责,而今日他不过是照常去种田,再回来时就听着黎怀将自己的命赌出去的事儿,黎怀孑然一身,一命抵一命也就亏了他两根人参钱,可钟月兰和唐桔若被牵扯进去,变成村中罪人,他们一家便不能在青溪村再生活下去,这叫他如何不生气。
黎怀能理解唐正信为什么会说这么重的话,但为了继续留在唐家,他还是得为自己辩解。
“是我错了。”黎怀直视唐正信的目光,“我太冲动,没有男子的担当,把钟姨和阿桔推到了风口浪尖。”
“但我希望唐叔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此冲动之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我如何能信的你?”唐正信答。
今日的事让他意识到,外人终究是外人,不会真心替钟月兰和唐桔着想。
“我可发誓,由上天作证。”黎怀道。
古代人信天,对天发誓是黎怀能想到的最好的说服唐正信的办法。
“你敢发毒誓吗?”
唐正信果真被说动了些。
“我敢!”黎怀一丝迟疑也无,他双膝跪地,右手三指并和举起,“我、黎怀,在此发誓,往后若做出对唐家不利之事,则叫我断子绝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俗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古代人对天神是绝对敬畏的,对天发誓本就威力极大,再加着百善孝为先,无后是一大重罪,故而断子绝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三个词算是毒誓中最毒的。
黎怀敢说出这三个词来,便是真的定了决心。
唐正信也是没想着黎怀一开口就是这么严重的毒誓,但说都说了,天神已经听了去,他也就不好再赶黎怀出门。
“既如此,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唐正信说。
“多谢唐叔。”黎怀从地上起来,弓背弯腰与唐正信行了一礼。
唐正信没再说话,黎怀也没再开口,他知道唐正信对他有怨,便也没想只凭简单的几句话就扭转唐正信对他的印象。
总归日子还长,他们还有很久的相处时间,他会做出实事来,让实事证明他
', '')('的真心。
“正信、阿怀,你俩甭聊了,出来吃饭——”
钟月兰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