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顿时觉得,松柏又变为柳树了。
孙七走在前头,黎怀走在中间,婢女跟在后面,三人成一排往前走去。
还未到主房,黎怀就听着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你在这儿做什么?没看着老爷需要休息吗?”
“你为什么在这儿我就为什么在这儿,老爷生了病,你还能剥夺我看老爷的权利?”
“老爷要休息,你们吵吵闹闹的做什么样子?”
三句话是三个不同的声音说出来的,黎怀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刚刚跟孙七说要孙良财忌房事,孙七却那么为难。
孙七敲了下房门,接着没等里面应声就把房门打开来,领着黎怀进了主房。
看清主房里有多少人后,黎怀才知道他刚刚的想法太天真了。
孙良财的床边站满了人,男的女的哥儿的站得满满,大概有十几人。
“孙七你来了,大夫呢?”一位最年老的哥儿离孙良财最近,他看着孙七回来,面上一喜。
“这位就是大夫。”孙七往边上一撤,露出被他遮着身形的黎怀。
“你糊涂了不成,这不是个孩子?!”刚才三人之间那个比较锐利的声音第一个发难。
另一个年轻哥儿开口道:“是呐,你办事那么利索,怎么这回带个孩子回来了?”
......
黎怀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一家之主一倒下,这些个莺莺燕燕便没人管了,叽叽喳喳的,好像十几只鸟儿在他身边叫着,好看却实在烦人。
“孙兄,烦请你帮个忙,留下老郎君和孙老爷的正室即可。”黎怀无法,只好叫旁边的孙七帮忙请走无关的人。
他对在场的人一概不了解,不好自己动嘴请人,若是请错了人,那可不是闹了个大乌龙。
孙七点了下头,开口赶人,在他赶人的途中,黎怀喊着婢女进了屋。
黎怀让婢女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则把屋内两扇窗户开着的窗户再往外开开,对于孙良财来说,室内良好的通风非常重要。
刚刚那些个人全都挤在孙良财床边,对于孙良财的康复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有些人还想赖着不走,孙七直接使用铁血手段,到外头拿了把扫帚,简单粗暴地赶人。
“孙七你敢这样对我?!等老爷醒了,你可有好果子吃!”
声音逐渐飘远,黎怀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小大夫,我儿是怎么了?”老郎君手里攥着孙良财的手,见黎怀拿过床头柜上的药碗过来,他连忙问道。
老郎君年纪大,眼界宽,别人不相信黎怀是大夫,他却相信,少年郎最是前途无限。
再说孙七为孙家做了十几年的事,不靠谱的话是无法在孙家长久待下去的。
“您别担心,他这是‘惊风’了,我用针稳住了他的心神,再把药喂了,一会儿就能醒。”黎怀柔下声来。
旁边听着的孙良财的正妻也安心地抚了抚胸口。
“还请您稍稍让个位子,让我喂一下药。”黎怀说。
老郎君把喂药的绝佳位置给占了,黎怀不得不礼貌请起老郎君。
老郎君诶了一声,先把孙良财的手放进被褥里,再抓着床板起身。
黎怀拿着药碗,用一根筷子杵进孙良财的嘴里,药液顺着筷子,稳稳流入孙良财的嘴里,一滴未漏。
“大夫就是大夫啊。”老郎君在边上看着,对黎怀是大夫深信不疑。
他们喂药都是拿个勺子舀,汤药经常顺着嘴角滑下来,病人没喝多少,枕头倒是喝了大半,这下他也学了个新技巧,以后也用筷子来喂药。
“接着等他醒就行。”黎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