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阿珩出门的时候还告诉我,说她晚上有兼职,可能会晚点回来,叫我不用等她吃饭。”
程物眉心一扬,状似无意地问道:“您女儿在外兼职的事情,您是知情的,对吗?”
易母点了点头:“是。”她的眼眶依旧红着,眼中隐隐闪着泪光。
“如果不是我没本事,我的阿珩也不会出这样的事。说到底······都怪我,要是我能够撑起这个家,阿珩又怎么会天天这样辛苦。”
程物宽慰地拍了拍易母的后背:“那您知不知道,她在哪里兼职,一般都做些什么?”
易母捂着脸,指缝中泪珠大颗大颗地渗出:“我只知道,她有时候会去给初中的孩子辅导功课。”
女人的抽噎声在静谧的休息室中响起:
“但是有一次,她回来的很晚。我看到她的手被冻得通红,一直在打战······后来我才知道,阿珩还会背着我去饭店做洗碗工。”
程物耐心地安抚着易母,这个在一夜之间失去最重要的亲人的女人本就在多年缠身的病痛中形销骨立,现在在休息室白炽灯光下更显得苍老憔悴。
“关于易珩失踪前的异常,您还有其他知道的吗?”
易母摇摇头:“其他的,我是真的不清楚了。阿珩不愿意让我知道她的这些事情,我也没脸去问。”
女人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通红的双目像是要渗出血来:“是我这个做妈妈的拖累了她,连学费都要我的女儿自己去赚。”
程物的眉毛慢慢地拧了起来:“我听说,您的肾有一些问题?”
易母闭了闭眼:“对······只要是长期站立,腿就会很快浮肿。而且自从得了这个病,我的免疫力就变得特别差。有时候,受点风可能就会好几天下不去床。阿珩不让我出去工作,我只能找一些相对而言没那么容易把人拖垮的工作。但是我的工资,根本就不够维持我们两个的开销。”
陆执不由得插言问道:“你们没有申请过补助吗?”
易母艰难开口:“想过······但是我们不符合条件。有一些证件,我和阿珩她爸爸离婚的时候被他带走了。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用我女儿的名义申请了补助金。”
陆执的脸色有些冷了下来:“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明明是他应该每个月付给你们固定的抚养费才对。”
“是啊······”易母苦笑着,“可是他跑了。”
易母似哭似笑,不知是在为女儿的死而悲痛,还是为自己识人不清而感伤。
“他停用了所有我知道的联系方式,跑去了外地。我当时气不过,想要去法院告他,但是根本没有那么多钱请律师。我的阿珩和我说,她没有爸爸……”
易母直愣愣地坐着,单薄的衣服布料下脊骨都在微微发着抖,裤子上满是眼泪滴落深深浅浅的水痕。
“阿珩说以后她就是我的顶梁柱,她会养活我。我的阿珩当时才十四岁,就那么懂事,可是我这个妈妈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长期的病痛折磨已经几乎将易母拖垮,她整个人似乎都羸弱极了。
陆执却不由得道:
“易女士,你很坚强。我们看过您的资料,在那种病情下还能完成高强度的工作量。而且这么多年,还能将病情稳定住,您已经很了不起了。”
易母苍白的脸上努力浮现出来了一抹微笑:“我一直以为,阿珩需要我的陪伴。她很早就没有了爸爸,我不希望她再次失去妈妈。可是现在她也不在了······没有人需要我了。”她的眸色灰暗着,低声喃喃道。
程物一只手微微拢在易母瘦骨嶙峋的手背上,声音柔和而缓慢,像是能给人以温暖与力量:“易女士,我想您的女儿最需要的并不是您的陪伴。她最大的愿望,是您能过得好。”
易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