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被浸湿的额角缓缓地流了下来,落到了他面前的照片边上。
“嘀嗒。”
“嘀嗒。”
赵浩仁这次沉默的时间格外久,郑科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有什么反应,刚想上前来安慰几句,再唱两句白脸,就听见赵浩仁忽然小声说道:
“你们凭什么这么质问我?”
一瞬间,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赵浩仁却像是忽然开窍了一样。他的脸色依旧因为恐惧而呈现出来一种暗沉的灰败,颤抖着说出口的话断断续续,却叫人听完心底一沉:
“你们没有证据······我只是来配合你们问话的。”赵浩仁嘴里不住地念叨着,音量也随之越来越高,像是在这几句话中获得了莫大的勇气一样,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一束花而已,老子想送就送,不想送就不送。你们这群警察难不成还要因为我哪天没有给谁送花就抓我不成?”
“赵先生,您先冷静一下······”
郑科还想要说些什么挽救一下,但是赵浩仁却依旧什么都不听了。他只是定定地盯着陆执手掌下的那张照片,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惧——电光火石间,郑科忽然意识到,赵浩仁并不是在害怕陆执,更像是在害怕那张照片本身。
可是就像他说的一样,这张照片既不能证明他杀人,也没有办法当做什么能够呈堂证供的直接证据,他为什么会害怕一张仅仅作为购买记录的照片?
但是很显然,现在的赵浩仁不会给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门道,就如同一个在荒岛之中发现了孤舟的旅者,那张看起来油光水滑的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警察同志,我如果说我只是因为知道陈湘楠请了病假,所以最近为了不给她徒增烦恼,才没有给她送花,你们也只能选择相信。我说的对吧?”
陆执心道纯属扯淡。
嘴长在你身上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同样的脑子长在我身上,怎么可能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
他一边在心中暗自腹诽,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浩仁的反常举动,拼命地回忆刚刚究竟是什么样的刺激下,赵浩仁才会忽然态度大变。
就像赵浩仁刚刚说的,一个购买记录,顶多能够算得上是用于案情梳理推测的辅助。如果没有其他更强有利的证据,他们连抓人都不能够。
他原本只是想诈一下对方,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结果虽然暂时没有获得什么更有用的信息,但总算是也没有无功而返。
至少从侧面说明了,陈湘楠的死,赵浩仁是知情的。
不论他是不是凶手,他知道陈湘楠死讯的时间,恐怕都要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早很多。
不过······陆执垂眼看着瘫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带着强撑出来的气势的赵浩仁,心头也不由得生出来一抹疑虑:
如果他不是凶手,那现场为什么会有打扫玫瑰花瓣的痕迹?
但是话又说回来,就刚才这人面对一张照片就险些招架不住的胆子,真的能做到杀死两个人并进行那样惨无人道的虐杀吗?
脑中的万千疑问最后汇聚成了一团乱麻,陆执总觉得这个案子处处都透露着说不上来的古怪,就好像一切都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