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意味的。
也许是因为在同居的这段时间早已经熟悉了程物的气息,陆执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但是最后妥协一样躺下时忽然感受到了刚刚在高铁上时片刻未曾出现过的睡意。
他面对着程物的方向侧躺着,那双狭长的眼睛中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眷恋,随后逐渐被愈来愈深重的疲惫取代。
陆执在失去意识前眼前划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程物落在他脸上时的目光。
······是他的错觉吗?
他昏昏沉沉地想道。
为什么他好像在程物的眼中也看到了不舍的情绪,就好像他也同样为了这段名为交易的感情付出了真心一样。
但是陆执却无暇再去分辨这其中的含义代表了什么,随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下一秒陆执彻底坠入了一场黑沉的梦中。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折叠椅随着来人起身发出的细微声响,紧接着便是一段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传来。
他要走了吗?
已经失去了大半意识的陆执在梦中蹙了蹙眉,接近四十度的高烧到底对于他的头脑和判断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此刻的陆执甚至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界限。
走了也好。
陆执昏昏沉沉地想,至少他不需要这样快地面对他们两个之间已经完全破裂的现实。
但是事实好像在他半梦半醒之际和他开了一个玩笑,没过多久他便隐约再次听到了一个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陆执甚至对这个人的脚步声都已经熟悉到了极点,即便是程物已经刻意地放轻了脚步,但陆执还是马上就分辨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怎么又回来了?
陆执睡得并不安稳,他的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半埋在枕头中的脸上泛起了一阵不健康的潮红。此刻的他已经分不清梦境现实之间的交界点,只在恍惚中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水声,紧接着一阵温凉的湿润触感覆上了他的额头,隐约间似乎抚平了陆执烦躁波澜的心绪。
那片凉渐渐地沁入了深处,将那片燥热的邪火慢慢抚平。不知过了多久,陆执忽然感觉到那阵带来凉意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碰了碰他的脸,似乎还伴随着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那人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但是不知为何陆执却从那声叹息中听出了几分无可奈何。
意识彻底与现实断联前的最后一刻,陆执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碰了碰他的额头,羽毛一般的触感一晃而过,下一秒······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陆执醒来时程物已经离开了,房间内一片正常,一切似乎都还维持着刚刚进门时的情景,就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陆执高烧下的一场错觉,只有那把偏移了原位些许的椅子静静地被摆放着,像是离开的人在用着这种方式无声地昭告着众人他昨夜的到来不是一场幻梦。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像是程物的作风,和程物的接触越多,就越会发现这个人在面对一些细节的时候会缜密到一种惊人的地步。如果程物留下了这样一个让陆执能够一眼就看到的破绽,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人就是故意的。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陆执忽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越来越搞不懂程物究竟在想些什么了,这个人明明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绝情,但是却又在一些角落中再次给予他希望。
陆执长舒一口气,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时,触摸到了一片冰凉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