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手侧,手机因为他突然从沙发惊起的动作滑至一旁,在地板上不知道躺了多久,在此时终于被一只深色的手捡了起来。
\n 打开锁屏,界面还停留在睡前看的地方。
\n ——《厄运之子》的剧本。
\n 这是一个知名剧团在每年春秋两季都会巡演的剧目,从时间看,每周周五晚上的演出都比其他场次便宜近一半,是因为这一天没有那些观众眼熟的演员登场。
\n 他睡前恰好看到那句主人公的独白,没想过睡了还要在梦里被扰。
\n 现在是凌晨五点,距离平时的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n 安室透接了一杯水。
\n 方才猛烈的心跳还没有平静下来,他放下水杯,犹豫再三,还是站在了卧室前。
\n 微不可闻的声响过后,门被推开。
\n 检查:窗户,完好无损,关得严实。
\n ——没有半夜跳窗潜逃。
\n 再检查:室内,整整齐齐,毫无异常。
\n ——没有又做出什么事情来给自己下套。
\n 再看:床上,靠近床头的位置隆起一个大包,微微起伏。
\n ——对方睡觉完全不给自己留任何一个喘息的口,把自己当馅儿被子当皮,包出了一个毫无褶皱的巨大号汤圆。
\n 安室透轻步上前。
\n 里面那人呼吸明显因为轻微缺氧粗重了,再蒙一会儿,他就会因为大脑自动的报警从梦中惊醒,掀开被子获取足够的氧气,然后再把自己包起来。
\n 男人附身,把汤圆皮从枕头位置缓慢拉开一个口子。
\n 开口处“蹦”出黑卷的发丝。
\n 糟,真·露馅儿了。
\n 看来汤圆还是黑芝麻馅儿的。
\n “黑芝麻馅儿”被扯开了一点汤圆皮,呼吸明显顺畅不少,声音也轻了些。
\n 安室透这才离开,重新合上房门。
\n 他再睡不着觉,给自己泡了一壶醒神的茶水,打开电脑,归纳从头至尾的线索。
\n 首先是这个突然被移交权限的案件。他白天跟了搜查一课一路,对于死者的情况已经详细了解,那具尸体的伤痕满是疑点。
\n 再往前推,那艘开出游轮的船。他在躲避什么,又或者是引开“谁”?才在雨夜里冒着雾气驶入公海。
\n 温泉酒店,被说是野兽的“袭击者”。他没有嗅到任何属于野兽的血腥气,甚至没有听见它们的呼吸。那群野兽来得悄无声息。
\n 包括天价的悬赏令。他动用了能在日本触及到的所有势力,但是只拦住了不到三成追击者。是自己的情报网太狭窄,还是其他七成,都来自他完全没有了解过的领域。
\n 虹昇大厦的电梯,固执得跟上天台却不再和自己离开。调查不出的坠梯原因……
\n 安室透扶住额头,敛眸,眼中晦暗不明。
\n ……可能?一个过于荒诞的猜测。
\n 但他已经排除了一切不可能,这是剩下的唯一一个——答案。
\n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
\n 目光从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推演扫过,男人换了身衣服,匆忙离开公寓。
\n 直至破晓,这栋公寓的门才从外面被打开。
\n 浴室传来隐隐的声响,少年叼着一次性牙刷,正在嘴里捣鼓。
\n 那颗舌钉被摘下放置一旁,在洗手池灯光下闪出锃亮的光。
\n 安室透风尘仆仆推开门,脸上表情却在看清面前情况时一顿。
\n 他睡醒后洗了个澡,身上还缭绕着水汽,昨晚穿着的那套睡衣被叠好放在一边。
\n 但松田伊夏没换回自己的衣服。
\n 他身上套了件不属于自己的衬衫。但挑得并不好,选中了一件短摆的款式。
\n 下摆堪堪挡住腿根,两条形状漂亮的腿完全裸露在灯光中,没有任何遮掩。
\n 赤脚踩在地上,拖鞋因为沾水被抛弃在了里侧浴室。地面冰凉,他脚也不安分地一直乱动,脚踝纤细。
\n 安室透尚未开口说话,少年已经转头过来:“欢迎回来~”
\n 好似他已经是这个家主人中的一个,娴熟又亲昵得吐出这句话。
\n 男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n 几秒钟的停顿后,他开口,声音带着轻微的哑:“昨天的衣服还没干?”
\n 怎么不穿自己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