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
  陶姜忙跑回去背上自己的包袱,不敢置信。
  “这么快?”她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 扭头不安分地四处张望。
  华亭县种花,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有花,含笑, 素馨, 山茶, 茉莉, 栀子……满城飘香。
  院墙上常有紫藤、爬山虎, 门口多种木棉、柿子、白果树、桂花树亦或者是葡萄。
  陶姜就看见好几家葡萄藤上已?经结了果, 待到九月,便有葡萄吃了。
  她眼?馋地盯着:“回去给咱们?家院子里也种葡萄吧!”
  桂花树香是香, 没有柿子树实用啊。
  还得是能结果的才好呢!
  身后没有回应, 她扭头去看顾平章。
  “种了也未必能吃到。”顾平章坐在车里,脊背挺直, 垂眸看书。
  “我乐意!”
  陶姜哼了一声,扭头继续伸着脖子看。
  华亭县城比青浦大多了, 人口约是青浦的三倍。
  县城南北向?街道四条,东西向?三条。
  县城东南西北分别有四个大湖,分别是:白龙潭, 瑁湖, 施家漾和放生?池。
  城中?水道交错, 大的桥就有八座:长寿桥, 太平桥, 永安桥,西亭桥, 会?星桥,郭门桥,净土桥,东兴街桥。
  艄公撑着小船,头戴斗笠,穿梭在水道中?,偶尔有鲜花装扮的漂亮花船游过,丝竹管弦响起,缠绵悱恻。
  每每这时候,陶姜便伸长脖子,恨不得能飞到船上去。
  顾平章拎着后颈将人拉回来,淡淡道:“再望掉出去了。”
  陶姜这才不甘心?地扭头再看一眼?。
  马车经过普照寺,寺门开着,来来往往的人进出,陶姜探头一看,大雄宝殿前的青铜鼎足有两米高!
  三炷香有她那样?粗长。
  真厉害!
  庙里种松柏。
  檀香燃烧的气息飘来,陶姜嗅了嗅。
  她从小喜欢闻庙里的味道,爸妈说她跟庙有缘。
  可不是有缘嘛,都穿书了。
  视线刚要收回,突然瞥见一条熟悉的巷子,她“咻”地放下帘子,从窗户缝隙里偷偷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平章抬头看她。
  陶姜摆手:“嘘!”
  直到马车西拐,经过超果寺,又走过长寿桥,到了城门,她才松了口气。
  “很?怕?”
  “废话?,人家随便动?动?小指头就能摁死我。”陶姜撇嘴。
  陶姜一把掀开车帘:“闷死我了!”
  “咦?”
  她睁大眼?睛看着城门口的官兵,心?头有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
  顾平章视线扫过,将手中?书合上。
  “吁!”顾剑勒停马车。
  “所有人,下车检查!”
  前头闹哄哄的,陶姜看到除了县衙衙役,还有一些服制不同的侍卫,正在严格搜查出城人员。
  她看着眼?熟,仔细瞅了几眼?,心?头一跳。
  忙后退到顾平章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是孙家的人。”
  少?女的呼吸拂在脸上,温热清甜。
  “别说话?。”
  官兵核实了他们?的身份,顾平章比较出名,好些人认识他,这次院考,他做的诗文被学政大赞三个“好”,文人们?争相传抄。
  顾剑是个小孩子,陶姜又是个女子,身份没有可疑之处。
  但是那些侍卫们?检查非常仔细,将他们?马车几乎是翻了个底朝天?,确认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才放他们?出城。
  这个阵势,陶姜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