畳间以迴转格挡的姿势接住了朱理紧隨其后的膝撞。
眼看真要演变成正式打斗,畳间的声音带上了斥责的色彩。
但这对朱理来说反而是反效果——甚至对於远远围观的人们来说,回想畳间以往的所作所为,他们也挺想赞同朱理的。
朱理收回手臂,以离弦之箭般的速度挥出第二拳。
畳间总算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开始能思考正常对策了,在脑中瞬间盘算起阻止朱理的方法。
“冰淇淋和樱饼!!”
在拳头即將直击畳间面门的前一刻,朱理的拳头戛然而止。
拳风拂动了畳间的头髮。
“再加红茶。”
“好的。”
畳间老实地接受了朱理追加的要求,眼前的拳头隨之收回。
朱理唰地转过身,动了动头示意他跟上。
畳间感到一阵疲惫,但还是跟著朱理的背影,被她带到了常去的点心店。
在隨便找的座位坐下,看著朱理隨心所欲地点单,畳间回想著自己钱包的余额。
他原本是为了採购忍具才出来的,但看来今天这个目的是达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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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畳间。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別在大街上打架。”
“不是这个吧!!”
朱理气得满脸通红,激动地跳了起来。
“別在店里大声喧譁。”
“宰了你哦。”
朱理焦躁地用指尖咚咚地敲著桌子,用写轮眼瞪著畳间。
“你的眼睛真漂亮。”
“少开玩笑!!”
朱理的写轮眼色泽相当不错。
作为曾是宇智波最强战力之一、至今仍拥有写轮眼的人,仔细观察朱理的眼睛,发现它確实色泽上乘。
畳间是真心夸奖。
老实说,这是想转移话题才说的话。
他以为朱理会因此害羞地吼回来。
但是——朱理的怒气是真的,只是呵斥了畳间就完了。
对这不同往常的朱理感到惊讶,畳间眨眨眼,倒吸一口气。
“……给我解释。”
“解释什么?”
“適可而止吧,千手··是第一场考试。”
果然是因为这个,畳间想。
但是,畳间可以流畅地阐述他那样安排考试的意图,所以觉得没问题。
畳间隱去金角討伐战的部分,仔细地向朱理说明了第一场考试的意图。
在此基础上,作为下忍的朱理提出异议,以考官的身份是不能认可的。
这是连三代火影都通过了的方案,对考官的反驳,直接等同於对三代火影决定的反抗。
“——就是这样,那场考试就是有这样的意图。我知道它很严酷,但我不认为那是错的。”
“笨蛋。”
就在畳间以为已经解释清楚、思想稍有鬆懈的瞬间,朱理的暴言让他的思考停止了。
畳间像是傻眼了似的皱起眉头,正想指责朱理的態度——
“你那卑鄙的考试意图什么的,怎样都无所谓。那种事我从伊娜那里听说了。淘汰者频出,也不过是各位负责上忍没能相应地培养好下忍、弟子培育能力低下而已。我说的不是这个。”
出乎意料的是,朱理的话並非批判畳间的考试。
畳间对朱理出乎意料的话,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朱理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焦躁地敲著桌子的指尖,咚地一声停了下来。
“——你这傢伙,为什么要冒充宇智波泉奈?”
这次轮到畳间倒吸一口凉气了。
朱理对著似乎终於察觉到她怒气焦点的畳间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宇智波泉奈,是我们宇智波一族引以为傲的最大英雄。与背叛者斑不同,泉奈直到临终前都心繫一族,死后仍留下他那写轮眼,守护著一族。你说他会与村子——宇智波一族所属的木叶隱村为敌……?我绝不允许你愚弄他的意志!”
听著朱理连珠炮似的话语,畳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朱理的表情也同样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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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为自己以外的人受辱而感到愤怒。
畳间正因为其灵魂寄宿於己身,所以才轻视了宇智波泉奈。
在考试中选择泉奈,也是因为熟知泉奈,才將其作为一种可能性加以利用。
但是,受到朱理认真的怒气衝击,畳间终於明白,连那也都是欠考虑的行动。
即使是自己轻视、或者並不在意存在,也有珍视它的人。
若是如此,畳间的行为,確实应该受到批评。
“——我为轻视了你的怒气、以及轻率的行为道歉。確实,我做了理应受到斥责的事。”
畳间理解了朱理的怒气,认识到自己的过错,立刻低头认错。
他觉得即使把脑袋在桌子上摩擦也不为过。
——试想,若是千手柱间赌上性命留下的意志被人愚弄,畳间一定会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傢伙干掉吧。
他完全不认为自己能像朱理那样克制怒气。
假如宇智波一族是如此敬慕宇智波泉奈,那么即使被绝交也不奇怪。
但是——
“——原谅你了。”
听到朱理平稳的声调,畳间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虽然脸上仍残留著不满的神色,但怒气確实已经消了。
“你是千手。不知道宇智波的內部情况也是当然。责怪不知者也无济於事。下次注意点。”
朱理过於宽大的话语,让畳间大吃一惊。
他对朱理精神上的成长、器量的成长,感到脊背一阵震颤。
畳间第一次,对眼前的友人產生了尊敬之情。
他正感动於她是多么宽宏大量的女性,心里想著以后要尊称她为“朱理小姐”的时候——
“话说回来啊……宇智波泉奈可是个非常厉害的男人。你既然变过宇智波泉奈,虽然是从千手的视角,但你也知道泉奈的事吧?”
气氛变了。
朱理那率直中带著害羞的表情,很不像她。
畳间感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脊背发凉。
他不得不想到,这女人是谁啊。
“宇智波泉奈这个男人啊,和二代火影是亦敌亦友的关係——”
从朱理口中道出的宇智波泉奈的英雄形象……
——这傢伙,是个追星族啊。
畳间感到了又一种意义上的脊背发凉,心想“那到底是谁啊”。
“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他在,才有现在的一族。或者说,村子若是没有他,或许也——”
畳间心想——我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那样看待啊。
这次的事情就像是个不幸的事故,难道不是没有道理被朱理那样生气吗?
说到底泉奈就是我自己。
无论我怎么用,被外人这样怒气冲冲地指责,难道不奇怪吗?
听著朱理的话,畳间心里越来越憋屈。
刚才的感动,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但是,既然已经道过歉了,再旧事重提也太不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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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畳间在心里发誓,下次一定要让她吃更大的苦头。
——但是。
畳间没有察觉到,听著朱理说话的自己,脸颊某处带著安心的、高兴的鬆弛。
★
“中忍选拔考试最终决赛开始,內容为团队战。由木叶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班,对阵岩隱二代土影无的左膀右臂、绰號两天秤的大野木班。猿飞日斩班在第一场考试中有两人淘汰,只剩下宇智波朱理一人。与之相对,大野木班的下忍三人全部存活,预计木叶一方將陷入苦战。”
放大的声音在会场迴响。
在曾经举行过第一届中忍考试最终战的巨大演习场正中央,宇智波朱理佇立著。
独自一人面对三名岩隱下忍的朱理,看不出丝毫畏缩。
在劣势中展现出美丽姿態的朱理,贏得了观眾们的声援。
“朱理小姐,不是猿飞班的吧。”
“纲手和大蛇丸都落选了嘛。没办法。”
“让我们落选的不是哥哥你吗!!”
观眾席一角,正吃著米饼的畳间受到了纲手的斥责,厌烦地皱起脸。
看到他那过分的態度,纲手气得脸颊通红。
“但是,虽然时间很短,也是一起战斗过的同伴。宇智波朱理小姐,也是我们堂堂正正的同伴吧。”
坐在纲手旁边的大蛇丸,像是要调解兄妹吵架般插嘴道。
纲手嘴巴嘟囔著,有些不满地压下了怒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站了起来,於是坐了回去。
纲手一把抢过畳间递过来的、装著米饼的纸碗,自暴自弃似地把饼塞进嘴里。
畳间慌忙想抢回来,但纲手用身体挡住藏了起来,护住了饼不被畳间抢走。
坐在畳间旁边的伊娜,饶有兴趣地看著兄妹吵架,一边嚼著自己的烤点心。
“你们啊,完全就是看热闹的心態呢。就没有更热情一点,比如加油助威之类的吗?”
朔茂无奈地眯著眼,从伊娜旁边探出头来。
这么说的朔茂手里,却握著他最近买的小说,似乎很在意后续剧情,不时地朝那边瞥一眼。
“这、这些人真是……朱理小姐,有点可怜啊……”
从妙木山暂时回家的自来也,看著朱理朋友们这副德性,用充满怜悯的目光,望向远处那小小的朱理的身影。
只有自来也一人被排除在外。
从妙木山回来的他,当初得知班里的成员除了自己都参加了中忍考试时,確实深受打击而闭门不出,但没过多久就凭著他天生的乐观恢復了过来。
“你觉得哪边会贏?”
伊娜问道。
“当然是朱理吧。那傢伙已经不是下忍水平了。”
“但是,是三对一吧?”
听了畳间的话,纲手担心地歪著头。
畳间叫住附近经过的点心小贩,买了新的点心,送进嘴里。
“朱理再怎么也不至於输给下忍吧。”
“不,我觉得那是支相当不错的队伍。有岩隱秘藏王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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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畳间的话,朔茂插嘴道。
第一次考试虽有背后的意图,但也给下忍们带来了相应的试炼,第二次考试也绝不轻鬆。
能够三人无一缺员地胜出,无法仅用运气好来解释。
“不过应该没问题吧。你看,看看裁判。”
听了畳间的话,大家的视线都投向站在会场中央的黑衣忍者。
那背负著宇智波族徽的男子——
“镜老师?”
“没错。在最喜欢的哥哥面前,不会打得太难看的。”
畳间回答了伊娜的话。
朔茂对畳间的话无奈地眯起了眼。
“这话要是被朱理听见了,她会较真反驳的哦。”
“以为没暴露的只有朱理自己吧。因为她是那副对外人的態度,镜老师好像有时候也挺受伤的。”
“这些人也太我行我素了……”
自来也嘟囔著,看向旁边正在吃点心的班友们。
“你们就算不带我,也不至於都去参加考试吧。真是没同伴爱的傢伙们啊。”
“关於那件事不是道过歉了嘛。那就像是猿飞老师的命令一样,没办法啊。”
“但总觉得这样……”
“什么啊,用奇怪的口调回来还好意思说。”
“啥!?”
妙木山的居民全是青蛙。
那些青蛙都有著独特的说话方式,自来也似乎也被传染了那种口调。
“纲……”
畳间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会踏入他们年长组刻意不去触碰的地方,果然是因为是同一视线的同伴吧。
看著爭吵不休的妹妹和后辈,感觉他们很开心。
畳间目光柔和,对当下的幸福心怀感激。
“要开始了。”
作为裁判的镜离开下忍们——舞台已经准备就绪。
朱理通灵出巨大的棍子,布阵於后方。
岩隱三人则是一人在前,两人散开布阵於后方,各自结印。
后方的岩隱忍术发动,下忍们脚下的地面隆起,袭向朱理。
朱理挥棍迎击——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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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啊。”
朱理微微打了个寒颤,抖动著发冷的身体,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梦中的自己站在中忍选拔考试决赛的舞台上,而来看热闹的朋友们別说加油了,净在聊自己小圈子的事搞得热闹非凡。
好像畳间还说了些不愉快的话,但因为是在梦里,细节很模糊。
朱理爬出被窝走向厨房,准备了简单的餐食,窸窸窣窣地吃了起来。
饭后把碗碟扔进水槽,走向浴室。
衝掉睡汗走出浴室,用布裹住身体,刷了牙。
之后,沉默地整理好仪容的朱理,果然又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下,重新確认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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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她想起忍者药的库存快没了,想著任务回来时去买吧,便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把行李重新收回包里。
朱理將缠著绷带的细腿伸进长靴,轻轻点了点头,切换了意识。
穿过玄关的瞬间,朱理的视线投向鞋柜上最近才摆出来的一张照片。
——被畳间、朔茂、纲手、大蛇丸等眾多同伴环绕,站在中央的、穿著绿色马甲的黑髮女性。
“我出发了!!”
照片中的女性洋溢著开心的笑容,而此刻朱理的声音,也同样带著轻快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