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外。
三个少年坐在街边的台阶上，一人捧著一张已经凉透了的胡饼。
柴令武的嘴角还在渗血，用袖子一抹，齜牙咧嘴地啃了一口饼。
quot值了。quot
quot哪儿值了？quot柴哲威摸了摸自己被打肿的手背，quot回去被薛教头知道，少不了一顿跑圈。quot
quot跑就跑唄。quot柴令武满不在乎，quot总比窝囊强，薛教头那性子，说不定还得夸讚两句。quot
长孙冲坐在两人中间，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沉默了好一会儿。
quot谢了。quot
quot谢个屁。quot柴令武翻了个白眼，嘴角的血还没擦乾净，说话带著一股子蛮劲儿。
quot冲子，我把话跟你说清楚了——quot
quot我打他们，不是为了你。quot
quot大安宫的人，只有大安宫的人能欺负。什么时候轮到外面的人来欺负了？quot
一边说，一边一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齜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拍到了刚才打架磕出来的淤青。
quot冲子，你记住了，傻駙马这仨字儿，只有咱们大安宫的人能骂。”
“老子骂你，天经地义，但是轮不到外面的人瞎叨叨。”
柴令武越说越来劲，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quot这种人，我不打他，他还以为大安宫出来的都是软柿子呢！quot
柴哲威在旁边听著弟弟这番话，本想说两句你能不能別动不动就打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挑不出毛病。
算了。
弟弟说得对。
摸了摸自己被打肿的手背，难得地点了点头。
quot令武说得糙了点，但理是这个理。quot柴哲威看著长孙冲。
quot我们骂你傻駙马，那是我们的事，我们欺负你还轮不到外面的人来欺负你。quot
长孙冲愣了好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客气话，又觉得什么客气话都配不上这两兄弟刚才挨的那几拳。
quot我……也是自己人……quot
quot废话。quot柴令武翻了个白眼，quot我吃饱了撑的替你挨揍？quot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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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同时笑了。
三个人坐在台阶上，啃著凉掉的胡饼，看著长安城的人来人往。
秋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有卖糖葫芦的，有推车卖布的，有牵著毛驴走过的老头，有抱著孩子赶路的妇人。
长安的日子，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quot对了。quot柴令武忽然想起一件事，quot这揍不能白挨，晚点老子要吃醉仙楼的菜。quot
quot嗯。quot长孙冲点了点头，quot我请，晚点再弄两只烧鸭，明天咱们带回宫，长乐挺喜欢吃……quot
话说了一半，发现柴家兄弟都一脸不怀好意的看著他，连忙道：“那可是太上皇的心尖尖，咱饿著也得给长乐餵饱了……”
quot那倒也是！quot柴令武揉了揉胳膊，quot长乐都被宠成这样了，只是不知道太上皇那仨孩子生出来得被宠成啥样了……quot
quot嘖嘖，希望是仨丫头。quot柴哲威揉了揉眉心；“要是仨小子，按照太上皇那性子，不得往死里练啊……”
“等等……”长孙衝突然道：“那仨……生出来岂不是就是咱们长辈……按照辈分，你俩得叫人一声小姑姑……”
说到这，三人同时打了个冷颤，对视了一眼，再一次同时笑了出来。
“你个傻駙马，论辈分，你也得叫一声姑姑……”
台阶上的胡饼渣被秋风捲起来，飘飘洒洒地散在了空中。
……
大安宫。
后院。
李渊又蹲在地边上了。
这回不是一个人蹲。
薛万均蹲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根细细的竹籤。
quot陛下，您看。quot
薛万均小心翼翼地用竹籤拨开了一株土豆根部的泥土，土层下面，隱约露出了一个浑圆的、表皮微黄的东西。
李渊的呼吸都急促了。
quot別动，別动——让朕看看。quot
凑近了些，借著夕阳的光，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那颗土豆。
皮色均匀，没有腐烂，没有虫眼。
形状饱满，个头不小。
旁边还有好几颗小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一株苗，底下至少有五六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