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
大安宫课堂。
今天上午的第一堂课，封德彝主讲。
课题写在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八个字。
quot绵里藏针，笑中带刀。quot
底下的孩子们一看这八个字，精神立刻来了。
程处默第一个举手：quot封先生！上次您教的那招我用了！quot
quot哦？说来听听。quot封德彝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
quot上次我二叔来家里吃饭，说我爹打仗只会蛮干没脑子。我就跟我二叔说。”
“二叔说得对，我爹確实没脑子，不过打仗不用脑子也能贏，不像是有些人，用了脑子都打不贏。”
底下哄堂大笑。
quot我二叔当场脸就绿了！因为当年跟我爹对阵输过的人里头，就有他！哈哈哈哈——quot
封德彝差点把茶喷出来。
quot咳……不错不错，算你活学活用了。quot
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quot不过今天老夫要教你们的，比这个要高级一些。quot
quot你们上次学的是反將一军——把別人的话接过来，翻个个儿扔回去。这招好用，但有个问题。quot
quot什么问题？quot
quot太明显了。quot
封德彝竖起一根手指。
quot对方一听就知道你在懟他。知道你在懟他，他就会生气。他一生气，就会跟你吵。一吵起来，你就算贏了嘴巴，也输了体面。quot
quot那怎么办？quot尉迟宝琪抓了抓脑袋：“要是能把我大哥叫来就好了，他挖煤听不到。”
quot你学会了回去教尉迟宝琳，今天老夫要教你们第二招——quot封德彝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quot让对方听完之后，心里堵得慌，但又说不出你哪里不对。quot
quot这才是最高境界。quot
底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quot要诀只有一个——永远用夸人的语气，说让人不舒服的话。quot
封德彝举起一根手指。
quot举个例子。比如你看到一个人写的文章很差，你想损他，怎么说？quot
程处默举手：quot直接说写得狗屁不通！quot
quot蠢。这叫骂人，不叫损人。骂完了你就得准备挨揍。quot
quot那怎么说？quot
封德彝笑了。
quot你可以说，兄台此文，別具一格，读来让人耳目一新。想必是花了不少心血，自成一派啊。quot
底下沉默了两秒。
李恪第一个反应过来，噗地笑了出来。
每一句都是夸。
每一句又都是骂。
但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quot妙啊！quot程处默拍了一下大腿，quot封先生，再来一个！quot
quot好，那老夫就献丑了，我问问你们，你们看到一个人穿了件很丑的新衣服，怎么说？quot
quot直接说丑？quot
quot那叫找打。你应该说，哟，这衣服真是少见，一般人可穿不出这种气质来。quot
底下笑声一片。
夸完了，对方还得谢你。
封德彝越讲越来劲，底下的孩子们也越听越兴奋。
quot再来一个，再来一个！quot
封德彝看了看屋外的天色，轻笑了一声。
quot行，事后不早了，那就说最后一个。”
“长孙冲，听说你爹和你叔伯关係不算好，那我问你，比如你叔伯在你家炫耀自己家有钱，怎么回？quot
长孙冲想了想，慢条斯理道。
quot您家底殷实，令尊真是持家有方。不像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只能靠自己。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