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校方雷厉风行將参与论坛造谣的几名帮凶一併开除
几人灰头土脸地拖著行李箱滚回了家。
除他们外，警方在调查过程中，意外发现陈鹤的堂哥竟是三年前轰动一时的quot天穹quot网络攻击案从犯。
这个曾跟其他人一起黑进上市公司系统、造成几亿损失的恶臭黑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堂弟的校园暴力案暴露行踪。
当刑警在机场將他抓获时，办案人员都忍不住感嘆这次真是quot买一送一quot的大收穫。
两个月后，陈鹤站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
监控录像、目击证人证言、伤情鑑定报告等证据接连呈上，法官当庭宣判其故意杀人未遂罪名成立，加上造谣誹谤，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至此这事彻底翻篇。
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顾见川面临著去心理诊所的艰难处境。
诊室。
医生推了推眼镜，观察著对面的年轻男子。
顾见川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都散发著抗拒的气息。
每当诊室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他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quot顾先生看起来有些紧张？quot
医生尝试著打开话题。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几次尝试后，医生注意到顾见川又一次望向门口的眼神里藏著期待。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调整了问询方向。
quot今天陪你来就诊的那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quot
quot是我爱人。quot
顾见川回答完，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医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变化。
在这个快餐式恋爱的时代，会郑重其事地用quot爱人quot这个称呼的年轻人实在少见。
心理诊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
医生微笑著继续引导：
quot能详细说说你们相识的过程吗？quot
顾见川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眼神柔和下来：
quot我们在小区里一见钟情。quot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quot不过那时候我们都没意识到。quot
医生握著钢笔的手微微一顿，在病历本上写下quot认知偏差？quot几个字，又默默划掉。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quot可以聊聊你们平时的相处模式吗？quot
令她意外的是，在问诊时惜字如金的顾见川，谈起言斐健谈了不少。
从日常起居到周末约会，顾见川的描述细致入微。
可一旦话题转回病情，他又恢復成那个沉默的蚌壳。
经验丰富的医生適时调整策略，取出一套心理测评量表：
quot我们先做个小测试好吗？quot
待顾见川开始答题，她轻轻带上门来到接待区。
言斐立即站起身，眼中写满关切。
医生示意他坐下，拿出记录本：
quot能说说您这段时间跟他在一起，观察到的具体情况吗？quot
quot最初和他交流时，他经常需要很长的反应时间。quot
言斐回忆道。
quot紧张时手指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也会泛白。quot
quot刚开始可以一整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兴趣缺缺。quot
说到这里，言斐的神情渐渐舒展：
quot不过这些症状在我们熟悉后改善很多。现在他会主动表达需求，甚至变得有些......quot
想到这，他忍不住轻笑。
quot有些话癆。整个人的精神状態也明朗了不少。quot
医生快速记录著这些重要信息，在quot社交功能改善quot一栏打了个勾。
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到顾见川正偷偷朝外张望，在对上言斐视线时又慌忙低头继续做题。
医生合上病历本，神情认真而温和：
quot根据您描述的症状和家族病史来看，顾先生確实存在一定的心理障碍。”
“这种病症往往具有遗传倾向，而他多年来未经系统治疗，长期压抑自我，按理说病情应该会持续恶化。quot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
quot但他很幸运，遇见了您。”
“近期表现的社交意愿增强、情绪稳定都说明他在逐步建立积极的心理反馈机制。”
“如果一直保持这个趋势，病情是可控的。quot
说到这，她的语气转为郑重：
quot不过我必须如实相告，心理疾病的治疗就像在暴风雨中航行。”
“病情反覆时，对陪伴者的耐心和精力都是极大的考验。quot
她轻轻嘆了口气。
quot很多家属都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身心俱疲。quot
quot而在心理治疗中，药物只是辅助，真正的良药是爱与陪伴。quot
言斐顺著医生的目光望去，看向室內的顾见川。
唇角微扬：
quot从决定和他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终身陪他对抗病魔的准备。quot
quot您有这样的思想，他真的很幸运。quot
诊室內，顾见川已经完成了整套评估量表。
医生仔细翻阅著他的答卷，在scl-90量表的quot敌对quot和quot偏执quot两个维度上做了重点標记。
quot根据初步评估，顾先生您的表现符合双相情感障碍的临床特徵，具体表现为中度抑鬱发作伴隨轻至中度躁狂症状。quot
她推了推眼镜，继续专业地分析：
quot此外，您还存在轻微的关係妄想倾向，这在您家族精神病史中也有体现。”
“不过目前社会功能保持较好，这要归功於您建立的安全型依恋关係。quot
她说的这些，顾见川不怎么了解，开口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我的病严重吗？妄想症会伤害到我爱人吗？”
医生温和地放下钢笔：
quot目前都还好，属於可控范围。quot
她特意放慢语速。
quot只要坚持治疗，配合药物干预，预后会很乐观。quot
顾见川紧绷的肩膀终於鬆懈下来。
取药时，他盯著氟西汀铝箔板上的小凹槽看了许久，突然觉得这些药片也没那么討厌了。
回到家，言斐把药盒整齐地码在茶几上。
窗外夕阳正好，橙红色的余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给言斐的侧脸镀了层金边。
他微垂的睫毛在光晕中投下细密的阴影，鼻樑的线条被勾勒得格外分明，连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都染上了温暖的色泽。
顾见川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幸福感。
那种感觉让他的四肢就像泡在暖洋洋的太阳里，连指尖都酥酥麻麻的。
他甚至能闻到对方毛衣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是初雪般乾净的铃兰香。
某个期待已久的衝动在此时再次冒了出来。
他喉结动了动，不自觉地往言斐那边挪了半寸。
quot阿斐。quot
quot嗯？quot
正在整理病歷的言斐回过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
quot我这里有个老公，你要吗？quot
？？？
“说人话。”
言斐眯起眼睛。
“嫁给你吧，不，嫁给我吧。”
顾见川忙把出口的错话改掉，同时双膝跪地。
言斐左右看了看，觉得差了点什么，开口。
“就没了？”
他的戒指呢?
“戒指的话，你能不能先支我一点钱，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