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轮廓,傅蘅平躺着,被子堆在腹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一只手搭在胸口,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放到耳侧。
楚兰时怕把人吵醒,没有走近,而是靠墙隔着一段距离聆听他平稳的呼吸声,心跳不由快了几分,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
这个人就在这里,他回来了。
不必靠虚无缥缈的线上平台宣泄思念,不必一遍遍地翻着聊天记录回忆过去的点滴,不必依赖过去的照片想象他现在的模样。
楚兰时缓缓做了个深呼吸,感受着空气里傅蘅的味道,企图获得一些变态的满足感。
傅蘅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闭着眼睛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几下,终于摸到了欢快震动的手机,眼皮掀开一条缝隙,看到来电显示是老傅,点开通话键的同时,翻了个身侧躺着重新闭上了眼。
“喂。”
“你还没起床呢?”话筒里,傅惊鸿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异常明显。
傅蘅嗓音里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用鼻音回了个“嗯”。
“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一天天的,能不能有点正形?”傅惊鸿说。
“我的形挺正的,”傅蘅这个觉终究是睡不着了,再次睁开眼坐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傅主任,您一大早打电话就是为了来批斗我的吗?今天这么闲?没为病人而奋斗了?”
“已经中午了。”
“对我来说,早上和中午没区别。”
傅惊鸿冷哼一声,“是,反正都是睡觉。”
“又不犯法,还能美容养颜,您儿子这么帅,就是因为睡得多。”傅蘅拿起遥控器打开窗帘。
外面阳光照进来,一室明亮。
“那是因为我和你妈基因好。”
“是,毕竟是人民医院老院草。”
“滚蛋,”傅惊鸿骂了一句,又说,“明天我休息,回家吃饭。”
说完,他又强调一句,“上午过来,不准迟到,再睡到现在,你就等着挨揍吧。”
傅蘅对自己爹真的非常无奈了,“行,知道了,家里还有菜吗?要不要我带过去?”
他边问边掀开被子下床,一转弯,就看到靠在门框边的楚兰时。
“我操——”
吓得他心脏猛地一颤,忍不住爆出了国粹。
话筒那边的傅惊鸿紧张地问:“怎么了?”
“没事,被楚兰时吓到了。”傅蘅心有余悸地回。
“人家兰时在你那儿做客,你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睡觉,傅蘅,这是待客之道吗?”
“知道了,别念了,就这样,我现在要去好好待客了,拜拜。”
说完,不等老傅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叔叔的电话?”楚兰时笑着问。
“嗯,”傅蘅瞪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叫醒你干嘛?又不需要你拯救世界,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楚兰时转身去了客厅。
傅蘅扒拉着凌乱的头发跟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约的你,结果自己还睡了一上午,抱歉,等我十分钟,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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