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只是听,偶尔应两声。
但李慕陶不在乎,照样拉他吃饭、上课、逛校园。
有一天林知遇终于问:“你为什么叫慕陶?”
李慕陶当时正在喝可乐,差点呛到:“啊?哦,因为我妈姓李,我爸姓陶。我爸说追我妈追得辛苦,得把这份爱慕刻在我名字上,所以叫慕陶。”
他说这话时表情自然,甚至有点得意。
林知遇怔了怔,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拧了一下。
父母恩爱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
他是在云溪镇的孤儿院长大的。
院长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妈妈。
云溪是江南水乡,青石板路,小桥流水,雨季时整个镇子笼在蒙蒙烟雨里,像一幅洇了水的墨画。
林知遇从小爱画画。
捡来的粉笔在水泥地上画,铅笔头在废纸上画。
陈妈妈看出来了,省下钱给他买素描本,后来又找镇上的美术老师教他。
老师说这孩子有天分,陈妈妈就到处求人,找资助,硬是把他供到了高中。
高考填志愿,林知遇填了华京大学艺术系。
华京在北边,离云溪两千多公里。
陈妈妈送他上火车时哭了,说知遇啊,出去就别回来了,大城市机会多。
他知道陈妈妈的意思。
孤儿院的孩子,走出去一个是一个。
到华京那天,他站在火车站广场,看着四周高楼林立,车流如织,第一次感到眩晕。
这里没有青石板路,没有小桥流水,只有钢筋水泥和永远嘈杂的人声。
一年过去,他还没完全适应。
但已经学会了在画板上画云溪的雨,画水乡的雾,画记忆里那些模糊又温柔的轮廓。
“想啥呢?”李慕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知遇回神:“没什么。”
“又发呆。”李慕陶笑笑,三两下扒完饭,把饭盒一收,“我洗澡去了,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