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很大,很有力,手指紧紧箍住他,几乎要捏碎骨头。
然后是一股巨大的力道,拽着他向上冲。
水压挤着耳膜,嗡嗡作响。
他最后记得的,是冲破水面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
“知遇?知遇?”
声音忽远忽近。
林知遇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陈妈妈,他醒了!”
一张脸凑过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发色是浅浅的棕色,在阳光下几乎泛金。
眼睛很红,像是哭过,又像是被水泡的。
是季远。
福利院新来的孩子,和林知遇同岁,来了不到一个月,平时也不怎么说话。
“你终于醒了。”季远说,声音哑得厉害。
陈妈妈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抱住他,眼泪滴在他脸上,热的。
林知遇没哭,只是看着季远。
季远也看着他,然后别过脸,抬手狠狠抹了把眼睛。
后来陈妈妈告诉他,是季远发现的他。
救上来时他已经没气了,季远按着他胸口,一下一下,直到他咳出水。
“那孩子手都在抖,”陈妈妈说,“但没停。”
那之后,大勇那几个孩子被狠狠训了一顿,关了禁闭。
林知遇在床上躺了三天,季远每天都来看他,不说话,就坐在床边,有时递给他一个苹果,有时只是一杯水。
出院回福利院那天,林知遇在河边找到季远。
纪远蹲在当初他落水的地方,盯着水面发呆。
“谢谢。”林知遇说。
季远回头看他,看了很久,才说:“以后别一个人来河边。”
“嗯。”
“他们再欺负你,告诉我。”
“嗯。”
季远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