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他侧了侧身，从郑杰和书桌之间的空隙走了过去，径直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郑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么平淡的反应。
但随即，那点空白就被一种更浓的得意取代了。
他耸耸肩，转身走回自己座位前，对着空墙上那片能反光的白色漆面，左右转动着脚踝，欣赏着鞋子上变幻的光泽。
左脚看看，右脚看看，嘴角越咧越大，显然对自己这双新鞋，以及穿这双鞋的自己，都满意极了。
看够了，他才小心地脱下鞋，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古董，用软布擦了擦鞋底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放回原装的鞋盒里。
他把其他新衣服新鞋也都大致归置好，那套昂贵的画具被他随意地推到了桌子底下，和之前那些没拆的快递盒子堆在一起。
然后他拿起手机，对着地上那一堆琳琅满目的新礼物，找了个角度，拍了一张看起来内容最丰富、logo最显眼的照片。
点开微信，他把照片发过去。
等了几秒，又打字：“哥哥，礼物都收到啦！超级喜欢！[爱心][爱心][亲亲]”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
他盯着屏幕，等着。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屏幕安安静静，没有“对方正在输入…”，没有新消息提示。
郑杰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又点开那张照片看了看，确认拍得不错，礼物也都拍进去了。
还是没回复。
他退出聊天框，又点进去。
刷新。
网络是满格。
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他准备再发条消息问问“在忙吗”的时候，左眼皮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微的、偶尔的颤动，是接连好几下，又快又重，像是有什么细小的筋在皮肤底下弹动，牵扯着那一片的眼皮都跟着发紧、发酸。
郑杰抬起手，用食指按了按左眼上方。
跳动的感觉在他指腹下持续了两三秒，才慢慢平息下去。
他放下手，盯着再次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有些模糊的、眉心微蹙的脸。
刚才试新鞋试新衣服的那股兴奋和得意劲儿，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心里莫名地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卫生间里传来持续的水流声，哗哗的，掩盖了其他一切细微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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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季远
第二天林知遇有早课。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
他按掉闹钟，躺了两秒，然后坐起来。
头有点沉，像塞了团湿棉花。
昨晚睡得不踏实，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醒了就记不清了，只留下一种黏稠的不适感。
他下床，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些。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苍白，眼下那圈青影更明显了。
他盯着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换上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