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摆出什么姿态,只是以一种极其自然、甚至有些慵懒的姿势坐着。
右腿随意地搭在左腿上,形成了一个闲适的二郎腿。
左臂舒展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右手则抬起,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轻轻抵在太阳穴附近,像是随意地支撑着头部的重量。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林知遇,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投向林知遇手中的画板。
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但那份松弛里,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像一只收起爪牙、在阳光下假寐的猛兽。
林知遇避开他的视线,在画板后的凳子上坐下。
他调整了一下画板的角度,拿起一支2B铅笔。
笔尖悬在洁白的素描纸上。
他要画人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擅长画风景,画静物,尤其擅长画荷花。
他笔下的荷花,无论是含苞待放,还是盛极将衰,都带着一种独特而温柔的观察,线条是流动的,有生命力的。
可一旦面对人这个主题,他的笔就会变得滞涩,僵硬。
他画出的线条,总是不自觉地带上棱角,带着防备。
周教授说过很多次,说他画的人“神韵抓得准,但少了点人气儿”,说他“下笔太紧,太防备”。
他知道问题在哪里,但他改不了。
就像他无法轻易信任一个人,无法对那些复杂的人性情愫产生柔软的共鸣一样。
他看到的人,总是先被拆解成骨骼、肌肉、轮廓,然后是那些藏在皮囊之下的、更幽暗的欲望、算计、伪善、背叛。
福利院的经历,季远的恩情与勒索,像一层挥之不去的滤镜,让他看待人的眼光,先天就蒙上了一层灰冷的色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目光抬起,再次看向沈渡。
这一次,是真正以绘画者的眼光,去观察,去描摹。
从发际线的形状,到眉骨的弧度。
眉毛是浓而直的,眉尾略微上扬,带着天然的英气。
眼睛……林知遇的笔尖顿了顿。
沈渡的眼睛形状很漂亮,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不长但很密。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眼神很深,很静,像两潭不起波澜的深水,映着窗外的天光和办公室里的景象,也映出他自己坐在画板后有些模糊的影子。
但林知遇看不透那眼底深处到底是什么。
没有昨天在摊位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失望,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鼻梁很高,很挺,线条利落。
嘴唇的轮廓清晰,唇角天然地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即使不笑的时候,也显得不那么冷硬。
下颌线清晰分明,脖颈的线条流畅,喉结的凸起恰到好处。
林知遇的笔尖落下。
“沙——”
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响起,在过分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他先从辅助线开始,确定头部在纸面上的位置,大的动态。
然后是轮廓,脸型,发际线。
他的动作一开始有些迟疑,线条不够肯定。
但渐渐地,他沉浸了进去。
画笔成了他延伸的眼睛和手指,追随着那个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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