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两天心里老不踏实,想着给你打个电话,听听声儿。”
李慕陶听着这话,心里蓦地一软。
他靠在单车站着,看着街对面便利店亮着的灯,和里面模糊晃动的人影。
“我也想你,妈。家里都好吧?爸腰还疼吗?小妹这次月考成绩出来没?”
“都好,都好。你爸那个老毛病,贴了膏药,好多了,就是不能久坐。小妹这次考得还行,班上前十,就是物理有点拖后腿,正给她找补习老师呢……”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谁家娶媳妇了,巷口那家早餐店换人了,最近菜价又涨了……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熟悉的烟火气和唠叨的温暖。
李慕陶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问一句。
晚风吹过,带着凉意,但握着手机的手心却有点发热。
离家千里,在这座庞大而陌生的城市里挣扎,这样一通家常电话,像寒冬夜里突然递过来的一杯热水,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母亲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陶陶啊……一个人在外头,别太苦着自己。该吃吃,该喝喝,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啊?爸妈这儿……再紧巴,也不能苦了你。”
“妈,你说什么呢。”李慕陶喉头也有点发堵,但他刻意让声音显得轻快,“我钱够用,真的。我这不是还打着工呢嘛,时薪挺高的。学校里吃饭也便宜。你跟爸别老惦记我,把自己照顾好,爸少干点重活,你没事也多出去跳跳广场舞……”
“知道知道,妈知道。”母亲吸了吸鼻子,声音重新亮了些,“你好好学习,别挂科,平平安安的,妈就放心了。这个学期快结束了吧?什么时候放假?票买了吗?”
“快了,还有一个多月。票还没看呢,等确定了放假日期就买。放心吧妈,一放假我立马就回去。”李慕陶承诺道。
又聊了几句,母亲催他快去吃饭,别耽误正事,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慕陶在树下又站了几秒。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秋夜的凉。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暖意和酸涩交织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踏实、更有力的东西。
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为了那个虽然不富裕但永远温暖的家,他也得好好干。
他重新蹬上车,这次骑得更快了。
穿街过巷,二十分钟后,停在了一座灯火通明的五星级酒店后门。
这里通常是员工和送货通道,比正门冷清许多,但也透着一种规整的肃穆。
他把破单车锁在指定的员工停车区,整了整衣服,快步走进后门。
按照短信指示,坐员工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一开,喧嚣的人声和隐约的音乐声就涌了过来,和楼下后厨区域的安静截然不同。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音效果极好,但前方宴会厅入口处透出的璀璨灯光和攒动的人影,显示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李慕陶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还是晚了点。
他小跑着找到更衣室,里面已经挤满了穿着统一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的男侍应生,正在整理领结、对镜检查仪表。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脸色严肃、胸前别着“领班”名牌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在人群中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看到李慕陶急匆匆推门进来,领班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毫不客气地指着他:“你!卡着点来的?磨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