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树下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
手指在口袋里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却无法驱散心底的恐惧。
几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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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林知遇不出国就不出国吧,留在国内也挺好。
他们就这样互相拖累着,在泥潭里挣扎一辈子,也好过……好过踏入这未知的、显然不会是什么好地方的深渊。
就在他最后一次下定决心,咬紧牙关,准备挪动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逃离这个地方时——
“季远!”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他太久太久未曾听过的轻快而温暖的笑意,忽然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季远浑身剧震,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就在那栋建筑气派的大门旁,灯光相对明亮些的廊檐下,林知遇正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干净明朗的笑容,正冲他用力地招手。
傍晚的风吹动他额前柔软的黑发,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旧卫衣,身姿挺拔,眼神清澈,就像……就像很多年前,在福利院后面的小河边,他们一起偷偷捞小鱼时那样。
没有阴霾,没有重负,只有属于少年纯粹的快乐和生机。
季远呆呆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记了。
知遇……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还笑得这么开心?
他看着他,看着那抹笑容,那久违的,让他心底最深处某个地方微微发酸发胀的笑容。
有多久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自从那些沉重的亏欠像枷锁一样捆住两人,林知遇就再也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他的笑容总是很淡,带着疏离,或者疲惫,或者更深的东西。
像蒙尘的珍珠,失去了原本温润的光泽。
可此刻,眼前的林知遇,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季远的心跳漏了无数拍,狂喜、酸楚和巨大茫然的情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喊他,想问他怎么来了,想朝他跑过去。
然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刹那——
一阵更猛烈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廊檐下,林知遇的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雾气,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就在季远眼睁睁的注视下,迅速变得透明、模糊,最后……彻底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栋建筑冰冷的石材墙面,和门廊下空无一人的景象,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痴妄。
季远猛地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对着那片虚无的空气。
巨大的失落,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瞬间佝偻下身体,几乎无法呼吸。
“知遇……”
他喃喃地,发出破碎的气音。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呜咽。
是幻觉。
只是他太想看到他那样笑,太想回到过去,太想……
他缓缓地直起身,看着对面那栋在夜色中沉默如巨兽的建筑。
灯光冰冷,线条锋利。
那里没有林知遇的笑容。
可是……
林知遇需要那五万块。
那个虚幻的笑容,那个消失的身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里那点可怜的奢望。
如果没有钱,林知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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