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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宿舍里只有一个男生,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一脸惊愕地看着门口这个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的不速之客。
“你谁啊?”男生皱眉,语气不善。
林知遇喘着气,目光急急扫过宿舍。
四张床铺,靠窗那张下铺是季远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也干净,但人不在。
“季远呢?”林知遇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急切而有些劈叉,他盯着那个男生,“季远在哪里?”
男生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发毛,又看了看他额角那道浅粉色的疤,戒备地往后挪了挪椅子:“季远?他回来没多久,放下东西就又出去了。你找他啊?有什么事吗?”
出去了?
林知遇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晚了,他能去哪里?
平时这个点,季远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就在宿舍。
如果不在……
他没理会男生的问话,也顾不上道歉,转身退出了宿舍,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找到季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单调的“嘟——嘟——”声。
一声,又一声。
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无人接听。
自动挂断。
林知遇的脸色更白了。
他挂断,又重拨。
还是无人接听。
这么晚了,不接电话,他会去哪里?
……
城市的另一端,远离大学城的喧嚣,是一片新兴且地价昂贵的商务区。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冰冷璀璨的光。
这里行人稀少,只有穿着制服的保安在特定的区域巡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校园截然不同的、规整而疏离的气息。
在这片光鲜楼宇的深处,有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
路的尽头,矗立着一栋风格独特的建筑。
它不像周围的写字楼那样高耸入云,只有四五层的样子,但占地很广,外观是极简的深灰色石材和大幅落地玻璃的结合,线条利落冷硬。
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门侧一个不起眼的、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抽象徽记。
整栋建筑在精心设计的灯光映照下,显得低调、奢华,又透着一种神秘的排他性。
季远就站在这栋建筑斜对面,一棵树下。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背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双肩包,双手紧紧插在口袋里,肩膀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瑟缩着。
他戴着那副惯常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巨大的犹豫和挣扎,死死盯着对面那栋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的建筑。
寒风卷过空旷的街道,吹得他脸颊生疼,也吹乱了他额前细软的头发。
他像是感觉不到冷,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地、无序地擂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去,还是不去?
可是……钱。
他需要钱。
林知遇需要钱。
那一万五,是他拼凑了所有,甚至卖掉了那台他用来做模拟法庭答辩练习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才勉强凑出来的。
远远不够。
杯水车薪。
而眼前这栋建筑,可能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快速弄到剩下三万五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