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季远太了解他了,知道他不可能有这么多打工钱。
那就直说,是赌来的。
季远会是什么反应?震惊?愤怒?还是……会收下?
他甩甩头,暂时抛开这些细节。
无论如何,有了这笔钱,季远出国的最大障碍就扫清了。
剩下的,季远自己总能再想办法。
只要他肯走,离开这里,离开那些不堪的过去和他们之间扭曲的捆绑,去一个全新,阳光充沛的地方……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混合着赢钱的余悸和一种近乎圣洁的自我牺牲感。
他甚至觉得肩上书包的重量,不再仅仅是钱,而是一种责任,一个承诺,一个将另一个人从泥潭中打捞起来的、沉甸甸的救生圈。
快到宿舍楼了,他下意识地又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为一个句点的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几个小时前发出去的那条石沉大海的「你在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嘟——嘟——”声,在寂静的校园小径上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又一声,敲打着他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
无人接听。
自动挂断。
林知遇皱了皱眉。
季远到底去哪儿了?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电话也不接。
难道是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或者……他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一股隐隐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冲淡了方才那点轻快和暖意。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同时不厌其烦地再次重拨那个号码。
“嘟——嘟——”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冰冷的电子女声一次次响起,像一次次无形的鞭挞,抽打在他心头那点越来越浓的不安上。
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了,书包在背上沉重地颠簸,撞得他肩胛骨生疼,但他浑然不觉。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比在赌桌上最后摊牌时跳得还要快,还要乱。
就在他第三次按下重拨键,听着那令人心悸的忙音,几乎要绝望地挂断时——
“铃——!!”
他自己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不是微信,是电话铃声。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知遇的脚步猛地刹住,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瞬间停止了跳动。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毒蛇的芯子,猝不及防地舔舐上他的脊椎。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他的声音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有些发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公事公办语气的男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晚的空气,钻进他的耳膜:
“喂,你好。请问是季远季先生的亲属吗?”
亲属。
这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林知遇的耳中,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和思维。
他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冰冷的气息在胸腔里嘶嘶作响。
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和力气,手机几乎要滑落。
“喂?你好?请问能听到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