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遇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到变调的音节:“对……我、我是……请问你、你是?”
“我这里
', '')('是市公安局分局。”对方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太多情绪,“关于季远先生的事情,需要您尽快过来一趟,协助我们……处理一下。”
处理一下?
林知遇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听不懂。“处、处理什么?季远……他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一字一句地传了过来:
“需要您过来,认领一下……季远先生的遗体。”
“……”
时间,空间,声音,光线……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然后轰然破碎。
林知遇像一尊突然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泥塑,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耳边是电话里还在继续的关于地点和注意事项的交代,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只有那句话,像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刻在他的听觉神经上,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认领一下……季远先生的遗体。
遗体?
季远的……遗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
前段时间他们还见过面,吵过架。
季远还给他打了一万五千块钱。
季远还活着,会哭,会闹,会用那种偏执疯狂的眼神看他,会歇斯底里地控诉他。
季远怎么会……有遗体?
“不……不好意思,”林知遇听到自己干涩得不像人声的声音在响起,带着剧烈的颤抖和一种近乎可笑的、卑微的求证,“你、你刚说……认领什么?我、我没听清……”
“季远先生的遗体。”电话那头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情况比较明确,是自杀。跳海。希望您节哀,并尽快过来配合我们处理后续事宜。地址是……”
自杀。
跳海。
这两个词,像两把更锋利的冰锥,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彻底击碎。
“不……不可能……不可能……”林知遇无意识地喃喃着,声音低得像蚊蚋,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利,“你、你骗人……我要报警……抓、抓你……我、我现在过来……我、我马上……”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碎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方又说了什么。
他猛地挂断了电话,动作因为颤抖而显得粗暴。
然后,他转过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完全失去方向的困兽,茫然地看向四周。
宿舍楼?
不,不是那里。
公安局?
地址……地址是什么?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
脑子里只有一片尖锐的、持续不断的空白和轰鸣。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路边,伸手拦车。
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抬起来。
终于有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减速停下。
他拉开车门,几乎是摔了进去。
“师傅……去、去公安局……分局……”他报出那个模糊记得的地址,声音嘶哑破碎。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被他惨白如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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