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几百,不是几千,是……他粗略估算,那些现金、筹码加起来,绝对超过七万,甚至可能……接近十万。
赢了。
赢得漂亮。
赢得……近乎虚幻。
心脏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开始疯狂地后知后觉狂跳起来,撞得他胸口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
虚脱般的狂喜,混合着长久压抑后骤然释放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
他赢了!
他有足够的钱了!
他可以……
可以送季远走了。
', '')('这个念头,像一道最强的光,刺破了赢钱的瞬间快感,照亮了他心底最深处那个沉重而执拗的愿望。
他甚至忘了自己那五万的缺口,忘了自己刚刚从何等险境中爬出。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数字,七万,和季远可能因此展露的、不一样的未来。
沉寂在巨大喜悦中的林知遇,跟着激动的人群一起,看着荷官将那堆令人眼花缭乱的战利品全部拢到他面前。
他手忙脚乱,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将那些肮脏的现金、冰凉的硬币、廉价的塑料片,统统揽进自己怀里,塞进那个破旧的书包。
书包瞬间变得沉甸甸,坠手,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抱着书包,像抱着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跟着杜哥,挤开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走向角落里那个用铁皮柜改成的简陋兑换处。
负责兑换的是个独眼老头,叼着烟,面无表情地清点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财富。
林知遇站在一旁,身体还在因为激动和虚脱而微微颤抖,手心全是汗,却紧紧攥着书包带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头的动作。
杜哥靠在他旁边的墙上,重新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他看着林知遇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咧开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怎么样?杜哥我没说错吧?”他语气里带着得意,拍了拍林知遇的肩膀,“老天爷,偶尔也是要开开眼的。今晚,它就站在你这边了。”
林知遇没说话,只是看着独眼老头将最后几卷钞票塞进一个破旧的黑色塑料袋,又数出一叠相对整齐的百元大钞,一起递给他。
他接过来,塑料袋和钞票都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他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书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杜哥。
脸上那层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潮还没褪去,但他看着杜哥,嘴角慢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带着点少年气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却异常明亮,像阴沟里偶然折射出的一线天光,虽然短暂,却真实地存在过。
“这回,”林知遇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却轻快了许多,他看着杜哥,眼神里有如释重负的光,“我不反驳。”
他说完,没等杜哥反应,将沉甸甸的书包背到肩上,紧了紧带子。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那扇敞开的、通往外面冰冷夜色的铁门,走去。
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甚至带着点跳跃。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在他滚烫的脸上,很舒服。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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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遗体
林知遇抱着那个沉甸甸的书包,脚步轻快地朝着宿舍楼走。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却有种异样的清醒感,将赌场里残留的浑浊和眩晕一点点吹散。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这笔钱给季远。
直接给,季远会要吗?
会不会又觉得是施舍,是怜悯,引发另一场争吵?
或许……可以假借学校的名义?
或者说,是自己打工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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