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和空洞失神的眼睛吓了一跳,没多问,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连成模糊的光带。
林知遇死死抱着怀里那个沉重的书包,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睁大眼睛,看着前方,视线却无法聚焦。
脑子里,只有那个电话里的声音,在反复回响,放大,扭曲——
“……遗体……”
“……自杀……跳海……”
“……节哀……”
“……尽快过来……”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钝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凌迟。
不可能。
是骗局。
是恶作剧。
季远在报复他。
一定是。
因为他那天说了重话,因为季远恨他,所以用这种方式吓他,折磨他。
可是……公安局的电话……怎么会……
不,不会的。
季远不会的。
他那么偏执,那么有生命力,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他,怎么会自己松开?
怎么会……跳海?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跳海?
因为他骂了他?
因为那五万块钱的压力?
林知遇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带着血腥味的粥。
无数个念头,无数个猜测,无数个“如果”和“为什么”在里面疯狂冲撞,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感到一阵阵剧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不知道车是怎么停下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怎么推开那扇挂着警徽的玻璃门,怎么走到那个亮着灯的值班台前。
他的腿脚像是别人的,僵硬,麻木,不听使唤。
他的感官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周围的一切,灯光,人影,声音,都模糊而遥远。
他只记得自己对着一个穿着警服、面色严肃的人,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我……找季远……我是……他……亲属……”
后面的事情,像一场模糊而压抑的噩梦。
他被领着,穿过一条灯光惨白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气息。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他被带到一个房间门口。
门是厚重的、暗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领他来的警察,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警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却又无法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是怜悯,是沉重,或许还有一丝面对生死的无措。
“林先生,”年轻警察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却让林知遇的心脏揪得更紧,“季远先生的遗体就在里面。有人目击他跳海自杀,您……进去看看吧。节哀。”
节哀。
又是这两个字。
林知遇呆呆地看着那扇门,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不敢推开。
仿佛那扇门后,不是房间,而是深渊,是地狱的入口。
推开,他看到的,将是他无法承受、也无法挽回的、最残酷的真相。
年轻警察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惨白的小灯亮着。
空间不大,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脏狂跳的巨响。
房间中央,
', '')('摆着一张金属推床。
床上,覆着一块刺眼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