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下,勾勒出一个隐约的、人体的轮廓。
林知遇的呼吸,在踏进房间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白布,盯着白布下那个轮廓。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恐惧和极致的抗拒而缩成了针尖。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倒流,冲向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麻木。
不可能。
这下面……不是季远。
绝对不是。
是搞错了。
一定是搞错了。
“季远先生就在那里。”年轻警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却像惊雷,“你……过去看看吧。我们……在外面。”
说完,年轻警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将这方小小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他,和床上那块白布。
林知遇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他不敢动。
不敢呼吸。
仿佛一动,一呼吸,那个他拒绝承认的事实,就会变成真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房间里只有他粗重而紊乱的、压抑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
他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那张金属推床挪去。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倒。
他走到床边,停下。
距离那么近,近到能看清白布粗糙的纹理,能闻到下面散发出,属于死亡和海水的咸腥气息。
他伸出手。
手抖得厉害,指尖冰凉,没有一丝血色。
他伸向白布的一角。
指尖碰到布料,冰冷,粗糙的触感让他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
不行。
不能掀开。
掀开了,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可是……如果不看……他怎么知道是不是搞错了?
万一……万一不是季远呢?
这个微弱到可笑的希望,像最后一点火星,支撑着他几乎要崩溃的意志。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铁锈味。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捏住了白布的一角。
很轻,很慢地,向上掀起。
一寸。
露出苍白冰冷的脚踝,上面似乎还沾着没有完全清洗干净的泥沙。
两寸。
是小腿,笔直,瘦削,皮肤是一种失去生命力的、不正常的青白。
三寸。
是大腿,膝盖……再往上……
林知遇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捏不住那块布。
他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然后,猛地,用尽全力,将白布整个掀开,甩到一边!
“哗——”
白布滑落,露出床上人毫无遮掩的躯体。
林知遇猛地睁开眼。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然后,是天崩地裂的破碎。
床上躺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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