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偶尔来,简单说两句外面的情况,他也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时间在这片寂静中缓慢流淌,被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加湿器的嗡鸣切割成无数个相似的片段。
直到一个阳光格外明媚的下午。
连续几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金灿灿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落地窗,洒满大半个病房,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的微尘在光柱中跳舞。
加湿器喷出的水雾,在阳光里折射出小小的、转瞬即逝的彩虹。
病床上,那长而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
像蝴蝶翅膀掠过水面。
然后,又一下。
沈渡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与医学或艺术都无关的硬壳书,却没有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一点,似乎有些出神。
那细微的颤动,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缓缓地合上了根本没看进去的书,将书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然后,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朝着病床走去。
在他走到床边时,床上的人,眼皮又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极其干净、却又无比茫然的眼睛。
因为久未睁开,对光线有些不适,微微眯了眯,瞳孔在明亮的光线下收缩。
眼睛的形状很好看,睫毛很长。
他眨了眨眼,视线缓慢地移动,从天花板,到明亮的窗户,再到站在床边、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的高大人影。
沈渡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挡住了部分刺目的阳光,让自己更清晰地落入对方的视线。
床上的人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眉头因为困惑而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极其微弱、干涩的气音。
“水……”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昏迷初醒的虚弱和干渴。
沈渡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起早已准备好,温度适宜的温水,插上一根干净的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