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虚脱感,混合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灭顶的恐慌和悲痛,像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和头晕,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
他猛地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床单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汗水顺着他的额发、鼻尖,大颗大颗地滴落,浸湿了一小片床单。
然后,他听到了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
是从他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他像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家、却依然心有余悸的孩子,跪坐在床上,肩膀无法抑制地耸动,发出压抑且破碎的呜咽。
眼泪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滚烫地滑过他冰冷汗湿的脸颊,滴落在床单上,也滴落在他自己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手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身边姜念笙的手。
那只手温暖,柔软,带着睡眠中特有的放松。
沈渡将那只手,紧紧地、紧紧地握在自己汗湿冰冷的手心里,然后,缓缓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跪在床边,身体因为后怕和尚未平息的战栗而微微蜷缩。
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断续响起。
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相握的手,也浸湿了他心底那片被噩梦狠狠撕开、此刻依然血流不止的、最柔软的角落。
过了很久,直到那阵恐慌和悲痛稍稍退去,直到身体的颤抖慢慢平复,沈渡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看向身边依旧安然沉睡、对一切毫无所觉的姜念笙。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看着他嘴角那抹干净的笑意。
然后,沈渡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带着浓重鼻音和气音的颤抖声音,喃喃地对着这片寂静的黑暗,也对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吐出了几个破碎的字:
“还好……”
“还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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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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