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是他和姜念笙惯用的淡雅香薰味道,混合着一丝……身边人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身边……
沈渡僵硬地转过头。
借着那微弱的光,他看到了一张脸。
姜念笙的脸。
他就睡在他身边,近在咫尺。
侧躺着,面向他这边,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枕头上。
他睡得很沉,很安稳,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翘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在睡梦中露出一点干净恬静的笑意。
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脸色是健康的、睡眠充足的红润,脖颈光洁,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血迹。
只有平稳的呼吸,温热地拂在沈渡僵硬的皮肤上。
沈渡呆呆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狂跳的心脏,并没有因为眼前安宁的景象而立刻平复,反而因为那巨大的落差和余悸,带来一阵阵虚脱般的眩晕和后知后觉的战栗。
是梦。
原来……是梦。
一场太过真实、太过恐怖、抽干了他所有力气和希望的……噩梦。
他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双手,举到眼前。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到自己的手。
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没有血。
没有那黏腻温热的、仿佛永远也洗不掉的触感。
他再看看身边的姜念笙。
安稳,恬静,呼吸均匀,嘴角带笑。
不是梦里那个眼神里充满仇恨、浑身是血、最后决绝抹脖子的林知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