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沈渡照例拧了温热的毛巾,在黑暗中摸索到那个蜷缩的身影。
他没有开灯,连那线门缝的光也早已习惯性隔绝。
他靠着记忆和触觉,动作尽可能放得轻缓,掀开盖在林知遇身上的薄毯一角,开始替他擦拭后背。
毛巾温热湿润,拂过那片瘦骨嶙峋的背脊。
手指能清晰地摸到每一节凸起的脊椎,和肩胛骨那尖锐的弧度。
皮肉薄得几乎没有,骨头硬硬地硌着手。
沈渡的手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片冰凉的、嶙峋的皮肤上,很轻地停留了一瞬。
心里那处早已千疮百孔的地方,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
黑暗里,只有毛巾摩擦过皮肤细微的窸窣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沈渡垂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继续缓缓地擦拭着。
过了很久,久到一次简单的擦洗快要结束,他才忽然开了口。
声音很低,有些哑,不是对着林知遇,更像是沉入回忆,自顾自的低语。
“知遇。”他叫他的名字,毛巾停在林知遇清瘦凸起的肩胛骨上。
“你知道吗?”沈渡的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起伏,“其实……我也一样。”
“我也是个……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破败不堪的人。”
“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讲过,我从前的事,对不对?”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并不期待任何回应。
毛巾重新开始移动,动作依旧很轻。
“我父亲,沈学文,他……对我不太好。”沈渡省略了所有具体描述,只用了“不太好”三个字。“具体怎么不好,不好到什么程度……大概只有我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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