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的叶时礼。
叶时礼抱着头的双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紧,如同受惊小鹿本能的收缩。那双深潭般的黑眸瞬间再次盈满了厚重的水汽,茫然和无助,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前一秒的审视。
他甚至微微瑟缩了一下,将头更深地埋进臂弯和膝盖形成的黑暗中,只露出一点苍白小巧的下巴尖。
江浸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看到对方依旧在后怕地发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回了头,沉默地承受着笼外那些重新爆发,夹杂着困惑和不满的喧嚣。他的肩膀挺拔依旧,像一道沉默的山梁。
无人看到的阴影中。
叶时礼再次埋起头的瞬间,嘴角无声地勾起。
那眼神,如同猎人在幽暗的丛林深处,第一次清晰地锁定了那只皮毛光滑,眼神警惕,却因对水源的渴望而暴露行踪的雄鹿。
胜负似乎早已失去悬念。
铁笼门轰然打开,看守们一脸不耐地进来拖人。江浸月沉默地拉起瘫软的叶时礼,手腕被锁链磨红,脚步虚浮的叶时礼紧紧贴在他的身后,像一个抓着浮木的溺水者。
在离开铁笼,重新走向那条幽深、通向腐朽牢房的甬道时,穿过震耳欲聋的嘈杂嘘声,一道轻得像羽毛,却又带着一丝奇怪重量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紧贴着江浸月臂弯的位置飘出:
“……谢谢你……”
声音闷在臂弯里,细微,带着浓重未散尽的鼻音,像是被吓得厉害。但仔细听,又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分辨的奇异情绪。好像不只是感谢。
江浸月微微一顿,低头看去,只看到一团毛茸茸的黑色后脑勺和微微颤抖的肩线。
叶时礼的脸依旧深埋着,看不到表情,只有那细微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像是在强调什么:
“……我……我知道……不是……不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