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地,带着一股近乎笨拙的耿直和担忧,将李煜的阴谋原原本本地摊开在他面前。理由简单得可笑——怕他吃亏,怕他难做。
为什么?
他图什么?
叶时礼的目光在江浸月身上逡巡。那张脸,虽然轮廓硬朗,线条分明,此刻却因为担忧而显得有些无辜,像一头误入猎人陷阱、却还懵懂不知的……麋鹿?对,就是麋鹿。
那种生活在广袤森林里,有着温顺眼神和修长四肢,对危险缺乏足够警惕,却拥有一种近乎圣洁的纯真感的生物。
叶时礼在心中无声地低语。这个词带着一丝他从未体验过,近乎荒谬的暖意。
江浸月在他这里,能得到什么?那点微薄的保镖薪水?在叶家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苟延残喘的机会?
李煜开出的价码,足以让任何在底层挣扎的人疯狂。那是真正的自由和富足。
而江浸月,一个来历不明、身无长物、在斗兽场里挣扎求生的Beta,他有什么理由拒绝?他有什么理由……选择站在一个看似柔弱无助、自身难保的ga身边?
唯一的理由,似乎只能是……他骨子里那份根深蒂固,近乎愚蠢的……善良。一种在叶时礼的世界里早已绝迹的品质。一种他从未真正理解,也从未奢望拥有的东西。
一头……闯入荆棘丛林的纯真麋鹿。
叶时礼看着江浸月那双依旧紧张地盯着自己,等待回应的眼睛,心底深处某个极其坚硬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缓缓,几不可查地吸了一口气。那抹了然于胸,带着玩味的弧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的情绪。他微微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已经平息,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
他看着江浸月懊恼又担忧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温和:“我知道了。”
江浸月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那……”
叶时礼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样子,唇角再次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这一次,不再是玩味,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又似乎有点纵容的笑意。
他顺着江浸月的思路,用一种近乎哄小孩般的,简单直白的语气说道:“嗯,既然他是个坏人,那我们就不跟他合作了。”
果然,江浸月一听这话,立刻用力,如同捣蒜般点着头,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孺子可教的欣慰和认可:“对!没错!就是这样!他绝对是个坏人!你千万不能相信他!离他远点!这种人最危险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义感,仿佛在传授什么人生至理。
叶时礼看着他这副认真又有点傻气的样子,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了一下,随即被他强行压下。他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对话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江浸月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放松下来,重新靠回车窗边。
虽然窗外倒退的景色依旧模糊,但他心里的阴霾却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种守护了小雏菊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小天使终于认清坏人了!
真是太机智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嘴角忍不住又咧开了。
而与此同时。
在城市的另一条主干道上,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正平稳地驶向李氏集团总部大楼。
驾驶座上,李煜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忽然,毫无征兆地——
“阿嚏——!”
一个响亮无比的喷嚏毫无预兆地打了出来,震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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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李煜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