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叶时礼话语中那毫不掩饰,森然的杀意,瞬间刺穿了他虚张声势的外壳。
但他依旧强撑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而嘶哑的冷笑:
“呵……这身体现在我说了算。”
“是吗?”叶时礼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极其残酷,充满了不屑与冰冷嘲讽的笑容。眼底深处,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无尽的寒冰与黑暗。
“我会让你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最终审判:
“到底谁说了算。”
说完,他径直站起身。不再看床上的人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走去。
那两名黑衣保镖无声地跟上。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无情地关上,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囚室内,再次恢复了令人绝望的死寂。
江浸月瘫软在冰冷的床板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虚弱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病号服。
叶时礼最后那个冰冷残酷的眼神和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在他耳边回荡。
他会怎么做?
他到底会怎么做?
一种比饥饿和干渴更加可怕,冰冷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囚室外。
叶时礼站在冰冷的走廊上,背对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他挺拔的背影紧绷如弓,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让空气凝固。
李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凝重与担忧。
“先生……”李煜的声音压得极低。
叶时礼没有回头。他只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再睁开眼时,眼底深处那翻涌的巨大痛苦,恐慌与暴戾,已经被他强行压回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之底。
“继续照顾好他。”叶时礼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好过。”
“是。”李煜低声应道。他看着叶时礼明显消瘦了许多的侧脸和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血丝,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有人比李煜更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换魂,对叶时礼造成了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那个如同阳光般温暖了叶时礼冰冷世界的存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阴郁、恶毒、充满了不确定危险的原主灵魂。
叶时礼失去了他的挚爱。
而且是被动失去的。
他不知道他的爱人去了哪里。
他不知道他的爱人此刻是生是死。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寻找。
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这种完全的未知与失控,对于叶时礼这种习惯掌控一切,运筹帷幄的人来说,无疑是最极致的折磨与残酷。
他只能被动地守着这具装着仇敌灵魂的躯壳,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它的生命体征,既不能让它消亡,又要折磨其中的灵魂,同时还要抱着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这其中的痛苦、煎熬与无助,足以将一个人彻底逼疯。
但叶时礼撑住了。
为了那个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人,他必须撑下去。
哪怕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