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谢昭,那双总是沉寂的眸子里,竟然浮现出一丝清晰的疑惑,仿佛不明白谢昭为何要用偷这个字。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解释道。
“你说过的。我想吃什么,问你要便是。只要不风餐露宿就行。”
谢昭:“……”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是,百年前,还是少年的他,看不惯师兄每天只靠辟谷丹和清水过活,活得像个没有味觉的石头。
他曾勾着林不语的肩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师兄,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有点喜欢的东西。不然哪天快死了,靠什么撑着一口气活过来?这样,以后你想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直接来找我要!我谢昭别的没有,这些管够!就一条,别老风餐露宿的,对身体不好!”
当时林不语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谢昭只当他是默认,或者根本没往心里去。
却没想到,百年之后,在这苦寒的北境雪山,这个人,竟然用这样一种偏执到近乎可笑的方式,遵守着这句他早已忘记的随口而出的承诺。
他没来要,因为谢昭死了。
但他拿了,从谢昭的贡品里拿,因为那是谢昭给的。
谢昭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他看着林不语依旧平静的脸,一时间,所有的无奈、好笑、心酸、感慨……
混杂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胸口。
最终,他只能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火光照耀下,奶糕的甜香幽幽飘散。
谢陆看着师父那一脸憋屈又莫可奈何的表情,又看看师伯手中那块终于被慢慢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的奶糕,忽然觉得,修仙之路好像……和先生们说的,真的不太一样……
第50章坟墓
草草用过一顿饭,谢昭看着这间虽然能遮风挡雪、却实在简陋得过分的茅草屋。
再看看林不语那身除了蔽体御寒似乎再无他用甚至可能百年未换的玄色法衣,眉头拧得死紧。
应该……不会吧?
但谢昭还是往自己的小徒弟那边挪了挪,虽然他没什么很严重的洁癖。但他也会觉得衣服该换啊。
林不语察觉到他的动作:“衣服是徐舒他们帮忙准备的,我也没有一件衣服穿百年的习惯。”
谢昭尴尬的笑了两声,得,百年过去了,师兄还是这么敏锐。
“走,下山,我给你添点东西。好歹弄张像样的床,弄套桌椅。”他豪情万丈的拍了拍林不语差点散架的小木桌。
林不语没什么意见,只是安静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表示跟随。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就像百年前一样。
那时,只要谢昭说师兄,今天我们去后山探那个新发现的秘境,或者说师兄,陪我去市集买点东西,林不语多半只是沉默地点点头,便跟在他身后。谢昭指东,他不会往西。
谢昭说要打架,他的剑会比谢昭出得更快更利落。
这般毫无保留的跟随与信任,落在某些心术不正或纯粹嫉妒的同门眼里,便成了刺眼的把柄。
酸溜溜的议论渐渐在私下传开:“瞧见没,林不语简直像谢昭养的一条狗,让去哪儿就去哪儿,让咬谁就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