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摇摇头,药丸已经不算苦了,他没心思吃这些。
文静却说,这是少爷昨天吩咐的。
昨天啊……
明明刚揭露了他的面目,明明是来找他对质,明明是想和他吵一架。
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 '')('沈砚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捻起蜜饯,舌尖的甜意似乎蔓延到了心里,那股冷的让人颤栗的寒意也消散了。
沈砚书房在谢府东侧,离他住的东跨院不过一箭之地。
推开书房的门。案上已经堆了一叠玉简,是这段时间沈砚出门后谢昀不能处理的事务,就这样堆叠在这里等他回来。
沈砚在案后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枚玉简。是一处灵矿的季度账目,灵石的产量比上季度少了半成,管事的附了一封长信解释原因。
他的手指翻动着玉简和帛书,批注的字迹工整而简洁。
同意。
驳回。
再议。
查。
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明明他才是名剑修,比起谢昭的肆意锐利,他的字总是四平八稳,像是被困在无形的格子里。
沈砚的手上写着批注,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分了神。
谢昭是谢家的少主,是谢凌霜的亲儿子,是这座大宅里名正言顺的主人。
这些玉简,这些账目,这些大大小小需要点头摇头的事,本来就是谢昭的。他只是代管。代了一百年,代成了习惯。
可谢昭不喜欢做这个。
沈砚知道,谢昭喜欢练剑,喜欢到处跑,喜欢在街上买冰糖葫芦分给路边的小孩,喜欢趴在窗台上看月亮发呆。
他不喜欢坐在案后,不喜欢看账目,不喜欢在同意和驳回之间反复掂量。他会做,他做得很好,谢昭做什么都做得好。但他不喜欢。
可这是谢昭的家。就算以后谢昭不要,沈砚也不愿意就这样让旁人拿到了所有的好处。
他替谢昭守了一百年,谢昭的屋子,谢昭的剑,谢昭的父母,谢昭的弟弟,谢昭留在谢家的每一道痕迹。
现在谢昭回来了,这些东西就还是谢昭的。谢昭可以不拿,可以放在那里,可以嫌麻烦不想管,但别人不能伸手。这是谢昭的。
徐舒的客房是早就安排好的。
离谢昭的院子不远,隔着一道月门、半条回廊,站在客房门口,能看见谢昭院墙上那棵歪脖子枣树。
徐舒是在云缈洲边界被拦下来的,他刚踏入苏家的地界,还没来得及去拜会,就被早早恭候在这里的文静请到了沈砚的院子。
进入云缈洲地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文静就站在官道正中间,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火在夜风里纹丝不动。
“徐家主。”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过夜风,“少夫人让我在此等候。”
“文静?”他认出了她。也不知道素衣夫人从哪里找来的小孩,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五灵根,却被她留在了身边。
若说只是当个丫鬟徐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嫂夫人心善,谢家也不缺这一口,可是文静是被当成心腹培养的,培养一个平平无奇的孩子,比培养一个有天赋的孩子难多了。
文静微微欠身。“请随我来。”
她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便走。灯笼的光在前头引路,徐舒跟上去,衣摆上沾着的尘土在身后扬起细细的一缕。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文静来接,为什么不是谢家的侍卫,为什么不是谢昭。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在路上已经想过了无数遍。
文静没有带他走正门。她从一条小路绕进谢府,穿过几道不起眼的侧门,经过一段偏僻的回廊,在一扇半掩的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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