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压得极低,“我真是小看你了!我以为你只是顾宴礼身边一个会摇尾巴的宠物,没想到牙齿还挺利!”
他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恶意。
“你不过是顾宴礼养在床上的一条狗!主人没发话,你倒先咬起人来了!”
这句话,如毒针入心。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沈修明欣赏着他屈辱的表情,得意地打开了档案袋。
他从里面抽出一沓泛黄的资料和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看看,眼熟吗?”
沈修明将一张照片怼到林殊眼前。
照片上,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瘦得像根豆芽菜,浑身脏兮兮的,正蹲在泥地里,跟一条野狗抢半块发霉的馒头。
那双眼睛,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和狠厉。
是小时候的他。
在被顾家收养之前,在阳光孤儿院里挣扎求生的他。
林殊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以为已经被彻底掩埋的过去,就这样血淋淋地被刨了出来。
“沈总,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殊的声音干涩沙哑。
沈修明笑了。
“很简单。”他收起照片,用档案袋拍了拍林殊的脸,动作极尽侮辱,“城北那块地,顾氏准备的竞标底价是多少?”
林殊背脊一寒。
“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修明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林秘书,别给脸不要脸。”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底价。不然,这些东西,”他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就会出现在江城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沈修明的眼神变得狠毒。
“到时候,全江城的人都会知道,高高在上的顾氏首席秘书,当年不过是个在泥地里跟狗抢食的野种!”
“你猜,顾宴礼看到这些,还会不会要你这个有污点的东西?”
沈修明松开手,满意地看着林殊失魂落魄的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转身走了。
洗手间里,只剩下林殊一个人。
他撑着洗手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是翻涌的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恐惧。
告诉顾宴礼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不行。
顾宴礼有洁癖,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他要的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而不是一个带着肮脏过去的累赘。
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看自己?
是厌恶?是鄙夷?还是……像丢掉一件玩腻的旧玩具一样,毫不留情地丢掉?
上一次的惩罚还历历在目。
他不能再给顾宴礼任何一个,认为他“不乖”、“没用”的理由。
这是他的事。
是他自己没有藏好的过去,是他自己招惹来的麻烦。
他要自己解决。
林殊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脸。
再抬起头时,他眼中的慌乱和脆弱已经消失不见,重新被冰冷的坚硬所取代。
他拿起那个档案袋,动作利落地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然后,他整理好西装的每一丝褶皱,推开门,重新走回了那个虚伪的宴会。
脸上,依旧是那个无懈可击的“顾氏首席秘书”的微笑。
夜深。
顾氏集团顶层,秘书区空无一人。
只有林殊的办公桌前,还亮着一盏台灯。
他确认四周无人,走廊的监控也处于日常的广角模式。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