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顾宴礼身边时,他猛地挣扎起来。
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殊。
那眼神里,是疯狂的恨意和不甘。
“林殊!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嘶吼出声,声音尖利。
“你那个肮脏的过去!你在孤儿院里跟野狗抢食的样子!”
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车门彻底隔绝。
劳斯莱斯平稳地滑入夜色。
车厢内,死一样的寂静。
林殊僵硬地坐在后座的角落,离顾宴礼足有半米远。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属于顾宴礼的黑色西装,雪松的气息将他包裹,却再也带不来一丝暖意。
沈修明那句怨毒的嘶吼,在他脑子里反复冲撞。
“他有洁癖!他会像丢掉一件最脏的垃圾一样,把你丢掉!”
林殊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他偷偷去看身边的男人。
顾宴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轮廓在窗外流光中透着冷硬。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
可他越是这样,林殊就越是害怕。
车子停在半山腰的顾家老宅。
司机为顾宴礼拉开车门,男人迈开长腿,径直向主宅走去。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林殊一眼。
这个动作,让林殊从头凉到脚。
他完了。
顾宴礼一定是嫌他脏了。
林殊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钻心刺骨。
他看着顾宴礼宽阔的背影,眼眶发热。
这是他追逐了十年的背影。
现在,这个背影,是不是终于要抛弃他了?
客厅灯火通明,佣人们垂首肃立。
顾宴礼目不斜视,没有回卧室,而是走向了走廊尽头。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书房。
审判,要来了。
“咔哒。”
门被推开,顾宴礼走了进去。
林殊站在门口,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他怕进去之后,听到的就是让他滚出去的命令。
“进来。”
黑暗中,传来顾宴礼冰冷的声音。
林殊喉头滚动,迈出的那一步带着赴死的决绝。
门,在他身后无声关上。
林殊站在书桌前,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低着头,等待着那场迟早会来的海啸。
他不敢看顾宴礼,更不敢开口。
他怕一开口,声音就会带上哭腔。
书房里,只听得见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许久。
顾宴礼终于动了。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黑檀木书桌后,拉开了抽屉。
林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顾宴礼会拿出那把紫檀木戒尺。
然而,顾宴礼拿出来的,是那个他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牛皮纸档案袋。
林殊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先生……我……”
他颤抖着开口,想做最后的辩解,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想说,他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他只是……太害怕了。
顾宴礼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