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车主则嚷嚷着要赔偿。
一片吵嚷中，有人报了警。
民警很快赶到，试图理清责任。
所有人都急于陈述自己的“无辜”和损失。七嘴八舌，场面一度更加混乱。
而裴忘，这个最先冲出来帮忙，脚踝已经红肿，却始终发不出一个音节的人，成了最突兀的存在。
第46章没事了，我来了
裴忘急得额角都冒了汗，拼命地用手比划，指尖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
他先指向还坐在地上，龇牙咧嘴揉着胳膊的外卖小哥。又急切的指向自己胸口，模仿着拉拽的动作，接着弯下腰，指着自己已经红肿起来的脚踝。
最后抬起头，环顾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眼睛里盛满了焦急。
可人一急，脑子就跟不上手。
他越想表达清楚，动作就越乱，越比划越没章法。
周围早就吵翻了天。
七嘴八舌，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裴忘这通无声又凌乱的解释，就像投入沸水的一粒冰，一下就没了踪影，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个面容过于干净漂亮，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少年，只有一双眼睛着急地转。这副模样在混乱的现场就显得格外扎眼，甚至......有点说不出的古怪。
“这小伙子咋回事？吓傻了？”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抻着脖子，跟旁边人交头接耳。
“我看悬，”旁边一个穿着polo衫，抱着胳膊的中年男人撇撇嘴，眼神里带着审视：“从头到尾屁都不放一个，别是跟谁一伙的，看事儿闹大了在这儿装哑巴想脱身吧？”
处理事故的民警好不容易分开人群，走到裴忘跟前，公事公办地问：“小伙子，你叫什么？住哪儿？刚才是怎么回事？”
裴忘急得直摆手，又拼命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打字给他看。
可手指头又麻又疼，不听使唤，连着按错了好几次密码，屏幕锁就是解不开。
越是解不开，他脑门上的汗就越多。
他这边急得上火，那边民警等着他开口。
见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是慌里慌张地摆弄手机，民警心里也难免打鼓。
为了尽快把事情理清楚，也怕现场再起冲突，民警索性把几个当事人都请回了派出所，换个清静地方慢慢说。
在调解室隔壁，需要填写基础信息表。
裴忘握着笔，在姓名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裴忘”两个字。字迹清秀，横平竖直。
但接下来的所有栏目——身份证号、户籍地址、现住址、紧急联系人......
裴忘的笔尖悬停在纸上良久。最终，只留下一片空白。
负责登记的青年民警看着这张几乎空白的表格，又抬头打量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眼神清澈却满身防备的少年，眉头渐渐锁紧。
事情有点不对头。
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没法正常沟通、又拿不出任何能证明自己是谁的证据的孩子？
这性质不一样了。他起身，请来了值班警长。
警长来了以后，流程就走得更正式了些。
办公室角落那台带着摄像头的设备被打开，蓝色的扫描光线掠过裴忘的面孔。
屏幕闪动了几下，跳出一行字：
“查无此人。”
十五分钟后，接到电话的商久，几乎是飞车赶到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