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玻璃门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不锈钢长椅上的裴忘。
一个女警刚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正双手捧着纸杯,小幅度地点头表示感谢。
乍一看,少年很平静。
事件刚发生时的惊慌似乎已经褪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坐着,
', '')('甚至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有民警私下说,这少年不简单,虽然不能说话,但用文字描述事情经过条理清晰,连旁人吵架时说了什么,都还原得跟监控录像里一字不差,脑子清楚得很。
可商久的心,却酸疼得厉害。
他的阿妄,肩膀微微向内收着,那是他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姿势。
捧着纸杯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两只脚的脚尖时不时地轻轻碰一下,又迅速分开......
这些全都是他缺乏安全感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阿妄。”
商久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几步跨过去,在裴忘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
手颤抖着抚上裴忘肿胀的脚踝上,那里已经肿得老高。
裴忘浑身轻轻一颤,猛地抬起头。
在看到商久的那一刻,他眼中强撑的镇定,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迅速积聚起来的水汽。
裴忘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朝商久的方向倾了倾身体。
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愈发苍白,长睫毛湿漉漉地垂着,遮住了眼里一半的惊慌和无助。
这一刻的他,像一只在风雪夜误入陌生街巷,被吓坏了又找不到家门的小猫。
又冷又怕,茫然无措。
却在最绝望的时候,一扭头撞进了正在焦急寻来的主人怀里。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一瞬间被放大后又完全释放。
商久伸出手,动作极轻地碰了碰他冰凉的指尖,然后缓缓握住,掌心滚烫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没事了,”商久的声音压得很柔,带着给裴忘安定的力量:“我来了。”
旁边的民警虽然不清楚这位气势压人的先生具体是什么来头。
但上头刚刚打来的紧急电话里“务必妥善、全力配合”的叮嘱还响在耳边。
一位看起来资历深些的警察谨慎地上前半步,语气客气:“这位先生,我们已经联系了附近的医生,马上就到,先给这孩子处理一下伤。”
穿白大褂的医生很快提着药箱赶来,在长椅边蹲下,仔细检查了裴忘的脚踝,做了冷敷和简单的包扎固定。
整个过程里,商久一直蹲在裴忘身边,一只手始终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虚虚地揽着他的肩。
直到助理周维快步走进来,俯身在商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商久听完,目光在裴忘包扎好的脚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裴忘的眼睛。“阿妄,让周维在这里陪你一会儿。剩下一点手续上的事,我去处理。很快。处理完了,我们就回家。”
裴忘看着他,很乖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挠了一下商久的掌心。
商久拍了拍裴忘的手背,才站起身离开。
眉宇间柔和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冷峻。
周维引来的那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歉意:“商总,非常抱歉让您亲自跑这一趟。市长接到您的电话后高度重视,立刻派我过来处理,您看后续......”
商久没等他说完,便抬起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两下,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的小习惯。
“现在吧。”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