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尤千拾已经在赶来的火车上,也不知道尤千拾借遍亲朋好友东拼西凑攒够了娶她的彩礼。
墙外面,是热热闹闹迎接宾客的欢声笑语,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的祝福语。
荒诞可笑。
一墙之隔宛若天堂地狱。
他们的天堂,葬送了一个女人的自由与人生。
他们给这个女人扣上了不可挣脱的枷锁,枷锁的名字是“孩子”。
是纪峖。
火盆里跳跃的火苗吞噬老照片,照片上钱冉在看着纪峖笑,那是他从未看到过的笑容。
火苗在泪水中模糊,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砸在手中的老照片上,泪水似乎变成了肮脏的粘液,他抬袖擦去,却擦花了她的脸。
纪峖跪在火盆前,一遍又一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刻在骨血那么多年的恨都成了一场笑话,融进灵魂,灼穿心脏,燎灼回忆。
他的存在原来是个笑话。
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她一次次回忆毁掉她一生的经历,撕开她心口一道道伤疤,束缚住她的生命。
纪峖是她灵魂的囚笼,是她不幸的源泉,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对不起……”
他死死抠着地上的草,碎石划破白净的长指,他甚至不敢再叫她“妈”。
他只是道歉。
心脏像是被丢进榨汁机里硬生生绞碎。
他趴伏着,蜷缩在地,小时候是设想蜷缩在母亲怀里,现在是罪人祈求她的宽恕。
他终于知道了她死前的欲言又止是什么,他终于知道了这么多年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麻木中都包裹着什么。
他的性子娇纵傲慢,对大多事物的态度都是蔑视,纵使吵架从来不会低头认错,他会享受踩着别人脊背的感觉,他喜欢带着强势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