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后,画具放在右手边,左边的支架上则架着一部手机。
出于对课间那几秒的介怀,程思意有些心虚地将视线落在了钟情的手机屏幕上,他当然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可一种古怪的笃定感却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
程思意没有出声,沉默着将椅子稍稍往钟情的方向转了些。
明亮的屏幕上清晰映出葱郁的草木,也确实如程思意所料,是音乐楼那道极具特色的楼梯。
可意外的,砖石砌成的窗口空荡荡,能够看见的,就只有一片被藤蔓遮蔽的朦胧阴影。
钟情仍专注地面对着画板,像是丝毫没有留意到从窗边投来的目光。
他难得敛去了平日的羞怯,以尚未长开的躯壳迸发出一种深沉的气质。
矛盾地同时包含着矜庄与松弛,以至于程思意在捕捉到的瞬间便不由开始为自己无礼的妄断而感到尴尬。
程思意收回视线,讪讪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尚未完成的书签。
和送给林嘉时的不一样,钟情收到的书签将会是一片玫瑰。
作为斯特兰德的舍花,它几乎开满了庭院旁的篱笆。
程思意在某天点到前随手拾起,带回寝室,摘了其中一瓣,剩下的就放在桌上。
也不知是他记错了,还是被生活老师清走了。总之,等程思意又一次回到寝室,无论如何都再找不到那朵被雨打得半蔫的玫瑰。
程思意没有纠结太久,将飘远的思绪扯回到面前的书签上。
烤干的花瓣卷曲着,向四面八方延伸出细密的经络,仿佛稍一触碰就会破碎。
他轻柔地将花瓣挪到塑料膜上,沿中线折叠起来,拿出向舍长借来的手持压印机,等到对准了才小心翼翼将把手按下去。
或许实在烤得太干,等程思意松手,奶油色的花瓣早已裂成数块,像货柜角落的巧克力屑,廉价地包裹在透明的包装袋里。
程思意下意识地朝钟情的方向看过去,对方仍在认真勾画那张被他误会的照片。
他愈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窘迫地红了脸,匆忙将失败的书签往角落里一塞,起身就要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