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些,换上与钟情对话时从未有过的熟稔。
“Linus.”
舍长的音色不算太低,却有一种俄国文学里常描述的,刻板印象般的深沉感。
一旦将语气放柔,那嗓音便格外像是恋人间的絮语。
钟情将手中的书本掐紧了,骨节隐隐泛白,紧绷的侧颈映清晰的脉络,心底的妒忌暴露无遗。
他屏住呼吸,恨不得变成一点尘埃粘在程思意的领口,一字不落地监听对方与所有人的对话。
“……你该引导他去接触更多人。”
舍长说前半句时恰好转过一道墙,钟情匆匆追上去,到底还是没能听见。
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最重要的内容,与早晨的提醒相似,哪怕没有提及姓名,钟情也依旧笃定地代入到了自己身上。
“我和布莱尔先生提起过。”
程思意把课本抱到了另一边手臂上,空出靠近舍长的一侧,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
“布莱尔先生认为那只是新生对前辈暂时的依赖,等他习惯这里的生活之后,自然就会克制。我需要做的,是在他适应之前尽可能地提供帮助。”
程思意在这段话的间隙轻轻扶了下眼镜,修长的手指在关节处折出优美的弧度,抵着镜架一推,遮住侧脸,仿佛刻意要同舍长讲悄悄话。
钟情暗想,舍长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嗅到了程思意身上那阵朝露似的气息,清浅地在空气中萦绕,让人产生一种可以被称作留恋的情绪。
转弯后的路很长,接着一个坡道,尽头处才是又一栋教学楼。
钟情始终没有听见舍长给出任何回答,只在对方脸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并不认同的表情。
他打量着程思意的一举一动,从嘴角的弧度到看向阳光时慵懒眯起的眼睛。
程思意似乎并不在意舍长的反应,反倒更像是为自身的负责而感到满意。
大约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舍长没有说出原本想要提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