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答案。
“为什么来找我?”程思意仍旧站在原地,轻蹙着眉头。
风把他的衣摆扬起来,带着朝露的清香弥散到钟情身上。
“因为学弟要学长带着去吃饭,我饿了。”钟情说着伸出手,摊开手掌递到了程思意面前。
他的眉目舒展而深邃,携着笑意,依稀将这句无比幼稚的话,变成了情人间的低喃。
究竟是伪饰与克制,还是天然的亲昵?
程思意猜不透钟情的举动,不知从何时起,钟情便告别了初见时怯懦易懂的模样。
“走吧。”
程思意犹豫着将手搭上去,旋即被钟情回握住,一道走下了台阶。
钟情的体温似乎总要比程思意高一些,温暖地向冻得麻木的指尖传递,星点在程思意的皮肤上绽开令人晕眩的热意。
“钟情。”程思意叫住了身边的少年。
那双眼睛朝程思意看过来,明亮又薄情,织出酝酿好的期待,一闪一闪,仿佛无论程思意说什么,钟情都会给出最认真的答案。
“你会怎样表达爱呢?”
“爱?”钟情问,“是喜欢的意思吗?”
“嗯。”程思意点了点头,继续跟着钟情的步伐向前。
“不知道。”钟情如实回答。
钟情其实想说,他不知道某一秒,又或某一瞬的自己将如何行动。大脑会控制身体做出本能的反应,或许他会努力克制,却也无法在眼下预判可能的结果。
他注意到程思意在听见这个回答后僵硬地顿了顿,微凉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短暂摩挲,继而放松下来,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你猜神父是怎么说的?”
程思意仿佛突然回到了更久之前,含着郁丽葱茏的光彩朝钟情回望。
可再往深处窥看,那双眼底却不甚清明,像是郁然升起了一整片的雾气。
“遵从内心?”
“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将会支配你的身体。”
程思意看见的钟情总是明白该在何时遏止欲望。
对方或许还带着少年的天真,也有藏不掉的顽劣,但他却清楚地明白该如何收敛情绪。
一切行为都和神父所说的大相径庭。
压抑代替冲动,温驯代替热烈,依赖代替喜欢。
“好想知道,你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程思意在呼啸而过的风里发出一句叹息。
钟情没有听清,流露出些许迷茫。
他静静看着对方,好像这样程思意就会愿意重复先前说过的话。
然而最终程思意也只是将视线落回了前方,任由钟情攥着,低声道:“你的手也变冷了。”
大雪过后的夜晚明朗地闪烁着无数星星,休息室的长桌旁没了空位,钟情跟着程思意走进楼道,沿走廊一直来到了寝室门前。
趁钟情写作业的功夫,程思意打开了前夜不曾阅读的诗集。
他按照摘录的顺序翻阅,卡明斯的诗歌很快便出现在了拜伦之后。
手写的字体并不完全一致,偶尔会有蹭掉的油墨,又或抄错的字母。
程思意发现自己曾经划掉过某句,不知怎么,又在之后原封不动地写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那行诗上扫过,于心中默念:“ThoughIhaveclosedmyselfasfingers……”(注1)
椅子挪动时发出的声响打断了程思意,他回过神,转头看向钟情,指尖却未能收回,而是巧合地点在了接下去的一行。
-AsSpringopensherfirstrose.(注2)
钟情朝程思意走过来,穿着一件看上去已经不太合身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