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廊下穿过,带着宫墙根下新草的青涩气息,吹得戚然后颈发紧。
他攥紧了怀里的茶盒,指尖泛白,心里直打怵。
他以前认识的蓝泊,那时虽也沉稳,却绝没有这般骇人的气势。
戚然不知道其中缘由,没有出声,只能躲在柱后,等那边的事情过去。
“滚吧,下次再敢偷懒,仔细你的皮。”
蓝泊踢了那太监一脚,语气不耐烦。
那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跑了,连地上掉落的帽子都不敢回头捡。
戚然正想趁着这个间隙悄悄离开,却听见蓝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谁在那里?”
他心里一慌,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廊外的风更柔了些,吹得他青色的衣角微微摆动,与蓝泊身上墨色的绸缎太监服形成鲜明对比。
戚然规规矩矩地对着蓝泊行了个礼:“蓝公公。”
如今蓝泊是贵妃身边的红人,职位远在他之上。
这声“公公”,是规矩,也像一道无形的墙,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廊檐上的瓦片被风吹得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为这尴尬的重逢伴奏。
蓝泊看清是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那股狠戾的气场也消散了几分,可随即又被一层落寞覆盖。
像是满心的欢喜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
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熟稔称呼,硬生生咽了回去,沉默了片刻,才艰涩地问道:“你都看见了?”
戚然低着头,轻声应道:“只看见了一点。”
“你怕我?”
蓝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太清楚自己如今在宫里的名声,就如潇贵妃手段狠辣。
第65章暴君的仆人(07)
他作为近侍,自然也被冠上了“走狗”“酷吏”的名头,人人都怕他、厌他。
“没有。”戚然抬起头,眼神干净而坦诚,“我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蓝泊却不信,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泛起一丝红意。
“你不必安慰我。我们早就不是以前了。我现在是人人讨厌的太监,是贵妃娘娘的爪牙,而你,还是九皇子身边干干净净的随从。”
他顿了顿,像是怕戚然误会,急忙解释起来。
“刚才那个太监,是怠慢了贵妃娘娘的旨意,我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如此。”
他说这话时,语气急切,带着几分恳求,仿佛格外在意戚然的看法。
戚然看着他眼中的伤心与慌乱,心里微微一软。
他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为蓝泊拭去眼角的泪珠。
他知道蓝泊性子好强,定是不愿让人看见这般模样。
“蓝泊,”
戚然轻声唤着旧日的名字,语气温柔,“我信你。我们还是好朋友,从来都没变过。”
听到这话,蓝泊瞬间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真切的笑意,刚才的落寞与狠戾仿佛都烟消云散,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温和的少年。
他吸了吸鼻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递到戚然面前:“给你的,你以前最爱吃的蜜饯。”
戚然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心里一暖。
“谢谢。”
他的眼眸弯弯,温柔得像以前无数个并肩走过宫道的午后,是蓝泊最熟悉也最眷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