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王当年,将一枚给了你,另一枚……在事发前夜,秘密送到了我府上。
连同这些他暗中搜集,未来得及送出便遭灭口的证据。他料到陛下不会放过任何知情人。
他将最关键的证据和最后的托付,给了一个当时看来最无权无势,最不可能被牵连的皇子,”
微生樾拿起那枚玉佩,指腹轻轻划过冰凉的玉面,“他信我。不是信我能翻案,而是信我或许能保住他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
但那时本王被人牵制,未能及时将你带回,最后让你沦落至贫民窟。”
越九的手指抚过信笺上最后那句“不必复仇,但求平安”,又盯着那枚与自己玉佩契合的“安”字,许久未说话。
微生樾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站着,任由沉重的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
“这些信,还有别的?”
“有。”微生樾从匣中取出底下更厚的一叠,“当年三城布防的调动手令副本,几位关键证人画押后又蹊跷暴毙的卷宗摘要,还有北境军情急报被刻意延误扣押的记录。
你父王心思极细,他查到的,不止是陛下当年指挥失误,更追索到了后来为掩盖失误而进行的一系列灭口与构陷。桩桩件件,直指中枢。”
越九一页页翻看,纸张脆黄,墨迹犹存。
有些是父王的笔迹,简明刚硬。
有些是旁证,字迹各异,却都按着鲜红的手印或私章。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页停住。
那是北境舆图的一角,标注着当年沦陷的三城位置,旁边父亲以小楷批注。
“孤军深入,后援断绝,非战之罪,实为人祸。”
另一行稍显凌乱的字迹,似是后来添加。“送援令者,斩于中途。令出自……今上。”
“本王的父皇当年需要一场足以压倒其他皇子的军功。”微生樾嘴角噙着一丝嘲讽,“冒险急进,导致防线崩坏。事后为了脱罪,便将临阵脱逃、指挥失当的罪名,安在了一力苦撑到最后、险些战死的一位将军头上。
而知晓内情的人,从那之后,便一个个“意外”身亡,或“畏罪自尽”。你父王察觉不对,开始暗中追查,这才触到了真正的逆鳞。”
越九合上信笺,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翻涌的怒火已然沉寂。
说的大差不差,都是真的。
既然如此,他承了原身的情,自然有义务为原身讨回公道。
忠臣没道理被诬陷为叛臣。
为君无能,那便换个人。
人选,多的是。
第50章紫色锦盒,与微生墨同乘
三日后,听雨楼
天色有些阴郁,灰色的云层压着帝京鳞次栉比的屋瓦。
听雨楼飞檐下的铜铃在微风中发出零丁清响,楼下街市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越九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衣,未带任何显眼器物,顺着人流步入听雨楼。
天字三号房在走廊尽头,房门虚掩。
越九在门前略一停顿,耳力运至极致,房内只有两道平稳的呼吸声,正是那日所见的两位灰衣人。
他抬手,轻叩门扉。
“公子请进。”年长者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室内陈设雅致,临街窗户敞开,市声隐约透入。
两位灰衣人已起身相迎,桌上除茶具外,还多了一个深紫色的旧锦盒。
年长者神色比上次更为肃穆,抬手示意越九落座,“公子还请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