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情形?”皇后的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雍容平静,只余一丝浸入骨髓的寒。
躬身禀报的小太监头埋得更低,嗓音发紧,“回娘娘,奴才打听到陛下将太子殿下想要的那柄剑赏赐给了那影卫。”
“太子想要的剑?”皇后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凤眸眯起,寒光更盛,“陛下……这是存心要提醒本宫,还是要抬举那个贱种,给他招祸?”
兰序察言观色,低声道:“娘娘,陛下或许只是一时感怀旧人……毕竟,那影卫的脸……”
“一时感怀?”皇后冷笑一声,将帕子掷回金盆中,水花轻溅,“陛下的一时感怀,便足以让某些不该活着的人,重新碍了本宫的眼!太子那边知道了?”
小太监战战兢兢:“太子殿下已经知晓,听闻……听闻脸色很不好看,回东宫后便发落了两个近侍。”
皇后眉头紧皱,斥道:“如此便能让他心绪不定,本宫如何指望他将来继承大统!”
皇后站起身,凤袍曳地的金线在光流转。
她望着东宫的方向,声音里淬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太子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她眼底的寒意凝成实质,“那柄剑是先帝赐予陛下的二十岁生辰礼,陛下珍藏多年,太子求了不止一次。
如今给了越九……呵,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这张脸,依旧能在陛下心里掀起波澜。
“兰序。”皇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你说,一个已经死了这么久的人,为何还要突然出现一个与他这么相像的人?”
兰序垂首,“奴婢愚钝……但以他的身份,终究是争不过任何人的。”
“争?”皇后轻笑一声,眼神里充满着讽刺之意,“他不必争。只要他顶着那张脸站在那里,陛下眼里便再也看不见别人了。”
她踱回案前,指尖拂过光滑如镜的桌面,那上面倒映着她依旧美艳却已刻上岁月痕迹的容颜。
“本宫十六岁入潜邸,陪陛下走过夺嫡最艰险的路。如今陛下为皇帝,本宫为皇后。”皇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可那个人……那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笑着站在那里,便夺走了陛下所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