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余光瞥见一条拇指粗细的蜈蚣横过朽木,通身赤黑,百足泛金,爬过处木屑簌簌落成粉末。
他没说话,樾五也没回头,只是脚尖向左偏了半寸,绕过那截木头。
如此走了两个时辰。
密林深处无路可辨,樾五却像认得每棵树。
他绕开一片看似平坦的苔地,那苔藓色泽艳得不正常,鹅黄配翠绿,如毒菇伞盖。
樾七在一次探路时险些踏空。
脚下是枯叶,枯叶下是空的。
他身形急转,短棍横撑,堪堪卡住一株斜生的树干。
底下是深坑,不见底,只隐隐有咝咝声涌上来。
樾五没拉他,只是低声说:“绕三步。”
樾七照做。
脚落实处后回头,那坑口边缘的枯叶仍在缓缓下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蠕动。
越九始终沉默。
他掌心贴住短刃柄,指节泛白。
这林子没有风,但总有东西在动。
将近酉时,瘴气渐薄,林隙漏下几缕真切的夕光。
樾五忽地驻足。
他的视线定在十步外一处断崖根部。
那崖不高,三四丈,壁上覆满厚苔,苔间却突兀地生出一簇异色。
赤血兰。
不止一株。
两株并蒂而生,茎如凝脂,叶如墨玉,花苞尚合,只尖端透出一线殷红。
根下三尺无苔无蔓,裸露出赭色岩土,土中有细如发丝的银白菌丝缠绕。
那是赤血兰独有的共生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