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平日里爱穿玄色常服,但入宫面圣或是大朝会时,便着深衣。
他说,深衣端正,不至于叫人挑了礼数的错处去。”
一提到贺兰倾,微生樾便如同打开了话匣子。
微生樾唇角弯了弯,“老师虽受礼,却嗜酒如命,尤其爱喝竹叶青。
有一回老师在槐树下喝酒,我读书,读着读着抬头一看,老师已喝空了三壶,面色却如常,只是眼睛比平时亮些。
我问老师不醉么,老师说,这世间能让他醉的东西还没酿出来。”
“你父亲,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越九侧头看他。
“那年我站在他府门外,从日昳等到黄昏,本以为他不会理我。”微生樾望着画中人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让我跟上。后来我问他为何愿意教我,他说,因为你眼里有火。”
他顿了顿。
“我那时不懂什么叫眼里有火。后来在宫里熬了这些年,看着那些捧高踩低的嘴脸,看着那些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把戏,我才慢慢明白,他是说,我还不想认命。”
越九静静地听着。
“小九。”微生樾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你眼里也有火。”
越九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生得与画中人几乎一模一样,可此刻里面的神色,却与画中那漫不经心的笑意截然不同。
有迷茫,有探寻,还有一丝微生樾看不懂的东西。
“六哥。”越九忽然问,“你那次之后对我有所不同,便是因为我像父亲么?”
微生樾愣了一下。
他怎么能说自己这般护着全然是因为知晓真正的阿九回来了,而自己还心悦他?
可这一旦说出口,以这人的性子非厌恶得离自己远远的不可。
微生樾没想到越九会这样问。
那盆半枯的兰草在窗边静静地立着,雨声细细密密,廊下的水滴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他心上。
“我……”他顿了顿,喉间有些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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