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窗斜入时,刚好能照见画中人的眉眼。
他不想让人贸然闯进这片光里。
“进来吧。”
越九跨过门槛,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整间屋子。
书案、屏风、满架的书简刀剑、窗边一盆半枯的兰草……然后,他的视线定在东墙上。
那是一幅半身像。
画中人着玄色深衣,墨发以玉冠束起,只露出一截修长的颈。
眉眼生得极淡,像是画师刻意收着笔锋,不敢用力。
偏偏唇角那一点弧度,漫不经心,又似藏着万千言语。
越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微生樾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旁,点燃了烛台上的火。
火光跳了跳,将画中人的轮廓照得更清晰了些。
那眉眼、那鼻梁、那唇角的弧度。
越九忽然想起自己每日清晨在铜盆中看见的那张脸。
原来他长这样。
原来,他们真的很像。
“我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这般看着我。”微生樾的声音轻缓,像是怕惊破什么,“那时我便想,这人怎么生得这样好看。”
越九立在画像前,久久不曾言语。
微生樾没有打扰他,只是退后几步,目光落在那盆半枯的兰草上。
雨声细细密密地落着,廊下有水滴顺着瓦当滴落,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六哥。”越九忽然开口。
“嗯?”
“父亲……”越九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平时也穿这样的衣裳么?”
微生樾抬眸看他,见越九仍背对着自己,肩背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