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双手捂着脸,深深吸了口气。
梦。
只是个梦。
他放下手,扭头看向枕边。
空的。
那支梅花簪静静躺在枕侧,是昨夜里他放在那里的。
烛光下看了半宿,临睡时还握在掌心,不知什么时候滚落到了一旁。
裴铮伸手拿起那支簪,指腹摩挲着簪身,目光落在簪头的梅花上。
梦里,他亲手将这簪插在阿九的发间。
“阿九……”他喃喃地唤,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亲兵们在收拾行装。
今日要去校场点兵,这是早就定下的军务。
裴铮闭了闭眼,将簪子小心翼翼地放回枕侧,掀被起身。
冷水泼在脸上,冰凉刺骨,将他从梦境的余温中彻底拽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铜盆里的倒影,那人眼眶微红,神情怔忪,活像个丢了魂的傻子。
裴铮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难看。
可不是傻子么。
梦里要死要活的,醒来连人家小嘴都没亲过。
他胡乱擦了把脸,收拾妥当,出了屋。
外头天色刚亮,东边泛着鱼肚白。
校场那边已经传来号角声,低沉悠长,催着将士们集结。
裴铮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旖旎的念头压下去,大步朝校场走去。
这一日,裴小将军在校场上格外凶猛。
骑射,比刀,阵型演练,他样样冲在最前头,把那些副将亲兵们累得叫苦不迭。
“将军今儿是怎么了?”有人小声嘀咕。
“不知道啊,跟吃了火药似的。”
“吃火药?我看是吃了……咳!”
那人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裴铮远远听见,也全当没听见。
他翻身下马,将马鞭往亲兵手里一扔,大步走向演武台。